第一百一十八章:西征收城 (第2/3页)
洗衣服,顺便把左宗棠大营里的军心民情摸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大帅,还有一事。关于马文禄的招降条件——”
帐帘忽然被掀开。一个浑身是雪的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大帅!肃州急报——马文禄的骑兵昨夜出了嘉峪关,截了一支从哈密过来的清军运粮队。粮草全被劫了,押粮的绿营兵死伤百余人。马文禄派人放了话,说朝廷再不给他正名,下一批劫的就是左大帅的粮道。”
左宗棠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用手指在肃州和兰州之间划了一道线。
“粮道若被劫,兰州大营的存粮最多撑两个月。两个月后若拿不下肃州,老夫就得退守兰州。一旦退守,沙俄就会趁势南下,届时整个新疆全境都保不住。”他转过身,看着何成局,“何大人,你方才问招降条件——现在条件变了。从今日起,马文禄不是招降,是剿。给你两个月时间把新式线膛枪和炮车从广州运到肃州城下。届时老夫亲自带兵攻城,你的枪炮就是先锋。”
何成局站起身,抱拳道:“遵命。”
从大帐出来时,已是辰时末。黄河渡口的风裹着细碎的冰粒打在脸上,赵麦穗迎上来,将一件羊皮袄披在何成局肩上。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跟着他走回临时寓所——那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四壁糊着旧报纸,屋里只有一个火盆和一张木板床,被褥是赵麦穗从兰州城里的当铺买来的旧棉被,叠得整整齐齐。
“老爷,左大帅要打肃州?”赵麦穗闩上门,在火盆里添了几块干牛粪。牛粪烧起来的火不旺,但持久,整间屋子慢慢暖和起来。
“打。两个月内要新式线膛枪和炮车。”何成局在床边坐下,断潮刀和新潮刀解下来搁在枕边,“秦舒云在广州,梁铁海在广州,冶铁行会的老师傅们全在广州。两个月赶出五十支线膛抬枪加一辆炮车——时间太紧,必须立刻传信。”
他从包袱里取出纸笔,就着炉火写了两封信。第一封给秦舒云和梁铁海,详列线膛枪的膛线规格、炮车的轮轴结构、交货期限以及韶关铁矿的增产调度。第二封给恭亲王,请求军机处催促户部速办韶关矿权商改手续,同时请恭亲王协调沿途各省驿站为广州制造局的军火运输提供便利。写完信,他将信纸折好,封上火漆,交给赵麦穗。
“明天一早就去驿站,用左大帅的军驿加急发出去。两封信,一封走陆路,一封走水路——陆路快,水路稳。广州收到信后,秦舒云和梁铁海同时开工,应该能赶上左大帅的期限。”
赵麦穗将信收入怀中,然后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按在他丹田上,闭目感应了片刻。她的手掌粗糙——常年泡在冷水里洗衣的手,指节粗大,掌心的老茧比林青握刀磨出来的还厚。但这双手按在何成局丹田上时,力道却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树叶。
“老爷,您的真元淤滞得厉害。从兰州到肃州这一路,风沙太大,经脉里进了寒湿。再加上昨天跟左大帅在渡口站了半个时辰,西北的寒气顺着涌泉穴往上走,现在足少阴肾经堵了两处。若不及时疏通,等到肃州城下再发作,刀会慢半拍。”
何成局没有说话。他知道赵麦穗说的是对的。宗师六阶的液态真元虽比从前更加凝练,但从广州到兰州这几千里路,越往西越冷,越往西越干。丹田里的真元在干燥和严寒中运转时会变得粘稠,就像冬天珠江里的船油会凝成膏状一样。昨晚他在黄河边练刀时,新潮刀的刀气比平时短了半分——这就是经脉寒湿的信号。
“今晚需以水引火。”赵麦穗说着,已开始解开自己那件靛蓝布衣的纽扣,“西北的水硬,含碱,不能直接用来浸泡经脉。需以真元将水汽化,透过皮肤渗入经脉,再用老爷您的阳火真元将寒湿逼出来。”
何成局点头。赵麦穗的真元是水属性的,在何府十六房妻妾中是唯一一个能与他的阳火真元形成“水火既济”格局的。在广州时,每次他在演武场上被南方的暑热逼得真元过亢,都是赵麦穗以水属性真元为他降温调和。但今天反过来了——他是被西北的寒湿冻住了经脉,需要以水引火,用温热的水汽润开经脉,再以阳火逼出寒湿。
赵麦穗走到屋角,那里有一只陶制的水缸。她舀了半盆水,放在火盆上加热。等水面开始冒热气时,她将双手浸入热水中浸泡了片刻,然后走到床边,示意何成局褪下上衣俯卧在床板上。
她将双手从热水中抽出,指尖还滴着水珠,轻轻按在何成局后背的膀胱经上。那双常年洗衣的手在热水中泡过之后变得柔软了一些,但掌心的老茧仍在,按在皮肤上有一种粗粝而温热的感觉,像是被一块被太阳晒暖的河石轻轻碾过。
阴阳缠绵决发动。
赵麦穗丹田里的水属性真元缓缓溢出,顺着她的双手渡入何成局后背。她的真元一进入何成局体内便开始自行汽化——不是沸腾,而是在何成局阳火真元的烘烤下化作了极细微的温热蒸汽。这些蒸汽沿着足太阳膀胱经一路下行,在昆仑穴附近找到了那团淤滞的寒湿,然后像热水浇在冰面上一样,将那团寒湿缓缓化开。
何成局闷哼一声。寒湿化开时会产生一种酸胀感——他感觉小腿肚里有一团凉飕飕的东西正在被温水冲刷着往下走,从昆仑穴一路推到足底的涌泉穴。赵麦穗的双手也跟着往下移,从后背推到腰部,再推到腿弯,最后按在他的足底涌泉穴上,用力一压。一股灰白色的寒气从涌泉穴中逼出,消散在空气中。何成局脚底一热,足少阴肾经的第一处淤滞通了。
“还有一处,在大杼穴。”赵麦穗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喘——以她内劲境二阶的修为催动汽化真元,消耗不小。
她的双手重新浸了热水,从后背开始推。这一次她的手掌在何成局后背画圈,一圈一圈往下碾,掌心粗糙的老茧在碾过皮肤时留下细密的麻痒。何成局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水汽在经脉中游走。赵麦穗的真元和其他妻妾完全不同——周巧儿的热是灶火的燥热,彭幼楚的火是锻炉的烈火,张颜的香是药炉的温香。而赵麦穗的水不是江河湖海的水,是洗衣盆里的水——最寻常不过的、温热的、能洗掉一切血污和汗渍的水。
这种水属性真元本身并不霸道,也不锋利,但它有一种奇特的能力:渗透。它能渗透到经脉壁最细小的裂隙中,将藏在裂隙深处的寒湿一粒一粒地“洗”出来。就像她在何府洗衣房洗衣服时,能把领口最细微的汗渍都洗得干干净净。
何成局感觉后背的大杼穴附近有一股凉意正在被慢慢往外挤。赵麦穗的双手按在大杼穴两侧,用掌根同时施压。她咬紧下唇,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汽化真元对她来说消耗极大,但她的双手纹丝不动,掌根的压力均匀而稳定。
一股寒气从大杼穴中涌出,何成局后背一松,第二处淤滞通了。他体内的真元重新变得流畅,液态真元在经脉中运转时不再有粘滞感。赵麦穗收回双手,双臂在微微发抖——这次汽化真元消耗了她至少四成功力。
何成局翻身坐起,拉过赵麦穗的手,将她冻得发红的指尖握在掌心里。炉火已渐渐暗淡,干牛粪烧到了尽头,只剩一堆灰白色的余烬在盆底微微发着红光。赵麦穗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屋外,黄河渡口的夜风中隐约传来巡夜湘军的号令声,和冰凌撞击河岸的脆响混在一起,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极薄的铜钟。
“老爷,”赵麦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前几天在河边洗衣服时,还听说了一件事——有商人说肃州城里的回民百姓其实不想跟着马文禄打仗。沙俄商队在肃州城里强买强卖,用一匹顿河马换十匹河西走马,城里百姓敢怒不敢言。马文禄的手下也有分歧——他的副将马占鳌是主战派,但他手下几个千总不想跟俄人合作,只是不敢公开说。所以左大帅攻城之前,若是能把这些人从马文禄身边拉过来,也许攻城会更容易些。不过这些都是传言,不知真假。”
何成局睁开了眼。商人说的,不,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些细节不是商队能接触到的,至少得是能进出肃州将军府内宅的人。但赵麦穗从不夸大情报,她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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