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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皇帝见他,他先问能不能带椅子

第六十九章:皇帝见他,他先问能不能带椅子 (第2/3页)

他沉默了。

岳沉舟站在旁边,瞥他一眼。

“后悔了?”

陆寻摇头。

“不是。”

“那你看什么?”

“我在想,修宫门的人是不是和腿有仇。”

岳沉舟:“……”

旁边引路的小内侍差点没绷住。

他赶紧低头。

裴玄跟在后面,嘴角也动了一下。

赵大夫今日没有入宫,只送到宫门外。

他听见这话,脸色一黑。

“少贫。”

陆寻看他。

“赵大夫,你不进去?”

“不进。”

“万一我在里面晕了呢?”

赵大夫冷笑。

“你若真晕了,宫里自然有太医。”

陆寻小声道:

“太医有您骂得准吗?”

赵大夫看了他一眼。

“你若想听,老夫可以现在骂完。”

陆寻立刻上台阶。

“不用了。”

青竹站在车旁,忍不住笑。

可笑着笑着,又有点担心。

陆寻走到一半,回头看了她一眼。

青竹立刻站直。

陆寻冲她轻轻摆了摆手。

意思是,不用怕。

青竹点头。

她看着他走进宫门。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从江州到京城。

从被追杀的病书生,到三司堂上问倒顾延章。

现在,他要进宫见皇帝了。

好像一切都太快。

可又好像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

因为那些路,是被一张张账、一份份证词、一句句问话铺出来的。

……

御书房不算大。

至少和陆寻想的不一样。

他原以为皇帝见人,总该金光闪闪,威严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真正进来时,他看见的是一张大案。

几排书架。

墙上挂着一幅山河图。

窗边放着一盆快要枯了的兰草。

皇帝坐在案后,穿着常服。

年纪不算老。

眉眼温和。

但抬头看人时,那股压人的气势自然就有了。

陆寻进门,老老实实行礼。

“草民陆寻,见过陛下。”

皇帝看着他,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而是先看向岳沉舟。

“这就是那个坐椅入堂的书吏?”

岳沉舟拱手。

“正是。”

皇帝又看陆寻。

“你的椅子呢?”

陆寻一愣。

他没想到皇帝第一句问这个。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岳沉舟眼皮微微一跳。

陆寻抬头,很认真地回:

“回陛下。”

“宫门台阶太多,椅子没扛上来。”

皇帝:“……”

岳沉舟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

这小子进宫也不会太老实。

御书房里的小内侍低头,肩膀微微一颤。

皇帝看了陆寻一会儿,忽然笑了。

“倒是实在。”

“起来吧。”

“谢陛下。”

陆寻站起身。

只是站得不算太稳。

皇帝看见了。

“身体不好?”

陆寻道:

“回陛下,还活着。”

皇帝又是一顿。

岳沉舟忍不住道:

“陛下,他伤未好。”

皇帝点点头。

“赐座。”

小内侍很快搬来一把椅子。

陆寻坐下前,看了看那椅子。

皇帝问:

“怎么?”

陆寻道:

“陛下这椅子,比监察司那把轻。”

岳沉舟额角一跳。

皇帝却来了兴趣。

“轻不好?”

陆寻坐下后,认真感受了一下。

“轻也好。”

“万一要跑,搬得快。”

御书房里又安静了。

皇帝看着他。

片刻后,笑出了声。

“岳沉舟。”

“你说他嘴欠,倒是没夸张。”

岳沉舟面无表情。

“臣已经尽力管了。”

陆寻低头。

这话听起来,像他是什么监察司没关好的东西。

皇帝笑完,才拿起案上一份文书。

正是三司终审。

“顾延章的案子,朕看了。”

陆寻立刻收了玩笑神色。

皇帝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上一刻还在贫嘴。

下一刻就能安静下来。

不是不知道规矩。

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收。

这倒有点意思。

皇帝翻着文书。

“苏承业案,压了十几年。”

“顾延章在朝多年,门生旧故不少。”

“你一个临时书吏,怎么敢把火往他身上引?”

陆寻想了想。

“回陛下。”

“草民一开始也没想引。”

皇帝挑眉。

“那你想做什么?”

“活着到京城。”

御书房又静了一下。

岳沉舟眼底微动。

这是真的。

江州到京城那一路,陆寻最初想的就是活着。

陆寻继续道:

“有人不想让我活着。”

“有人不想苏姑娘开口。”

“有人不想宋家账册入京。”

“有人不想陈怀作证。”

“草民查来查去,发现这些人背后都能连到顾府。”

“那就只能查顾府。”

皇帝看着他。

“若连到朕的朝堂呢?”

陆寻抬头。

这句话很重。

御书房里的气息,也忽然沉了下来。

岳沉舟看了陆寻一眼。

陆寻没有急着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

“那也得先查清顾府。”

皇帝眼神微动。

“为何?”

陆寻道:

“饭要一口一口吃。”

“案子要一层一层查。”

“若一开始就说要查满朝,最后往往谁也查不清。”

“苏承业案里,顾延章是该负责的人。”

“先把他查清。”

“苏家清名先还。”

“旧产先追。”

“至于别的,三司案卷里有线索,可以另案慢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但不能让苏家的清白,等别的案子一起排队。”

皇帝没有说话。

他看着陆寻,眼神终于认真了些。

许多年轻人若立了大功,最容易飘。

尤其是刚刚把一个内阁次辅拉下马。

换了别人,这时候必定满口清君侧、肃朝堂、查天下。

听起来热血。

实际上空。

陆寻没有。

他没有往大了说。

他只说,先查顾府。

先还苏家。

这反而比那些漂亮话更稳。

皇帝缓缓道:

“岳沉舟说,你让告示写得人人看懂。”

陆寻点头。

“是。”

“为何?”

“因为案子不只给官看。”

皇帝看着他。

陆寻继续道:

“苏承业被骂了十几年。”

“骂他的人,不全是官。”

“听信流言的人,也不全是官。”

“若平反文书只有官看得懂,百姓还是不知道他为何清白。”

“那这清白,就还得不彻底。”

皇帝手指轻轻敲了敲案。

“所以你让三司告示写得直白?”

“是。”

“你就不怕失了朝廷体面?”

陆寻道:

“回陛下。”

“看得懂,不丢体面。”

“错了不肯说清楚,才丢体面。”

岳沉舟眼皮一跳。

这句话,放在御书房里,胆子也太大了。

皇帝却没有怒。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看向岳沉舟。

“这句也像他会说的。”

岳沉舟道:

“陛下,他平日比这还气人。”

陆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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