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皇帝见他,他先问能不能带椅子 (第3/3页)
…”
岳大人,没必要在皇帝面前说这么细。
皇帝笑了笑,继续问:
“顾延章终审时,你问谁受益最大。”
“这是你查案的法子?”
陆寻道:
“算是。”
“说说。”
陆寻想了想。
“人会撒谎。”
“账也可能作假。”
“但好处通常不会走错门。”
“一个案子,若人人都说自己无辜,就看谁得了最大的好处。”
“谁得利最多,谁就最该解释。”
皇帝听完,缓缓点头。
“简单。”
陆寻道:
“简单的东西,好用。”
“复杂的东西,容易让坏人藏进去。”
这一次,皇帝是真的笑了。
“你倒是会偷懒。”
陆寻很诚恳。
“草民身体不好,确实不适合太复杂。”
岳沉舟看向他。
又来了。
这小子三句话不离自己身体不好。
皇帝却像是觉得有趣。
他看着陆寻苍白的脸色,问:
“你想要什么赏?”
陆寻愣住。
赏?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岳沉舟也看向他。
按理说,皇帝问赏,是天大的机会。
有人要官。
有人要名。
有人要钱。
有人求入仕。
陆寻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很小心地问:
“陛下,能赏假吗?”
御书房里安静了。
岳沉舟闭上眼。
果然。
皇帝也愣了一下。
“赏假?”
陆寻点头。
“草民想睡三天。”
小内侍这次真的没忍住,轻轻咳了一声。
皇帝看着陆寻。
半晌后,笑得肩膀都动了一下。
“朕问你想要什么赏,你要睡觉?”
陆寻认真道:
“回陛下。”
“草民现在最缺这个。”
皇帝笑了好一会儿,才道:
“你倒是不贪。”
陆寻想了想。
“也不是。”
“若陛下愿意多赏点银子,草民也可以不推。”
岳沉舟猛地看向他。
御书房里再次静了一下。
皇帝指着他,笑骂道:
“你还真敢说。”
陆寻低头。
“陛下问赏,草民不敢欺君。”
皇帝笑意更深。
“好。”
“赏银百两。”
“另准你休养三日。”
陆寻眼睛一亮。
“谢陛下。”
皇帝却又道:
“不过三日后,来文华殿。”
陆寻脸上的喜色僵住。
“陛下?”
皇帝看着他。
“朕想看看,你除了查账,还会不会看政事。”
陆寻心里一沉。
坏了。
这假带钩。
皇帝继续道:
“不授官。”
“不入朝。”
“先做个文华殿临时待诏。”
“朕问,你答。”
陆寻下意识道:
“能坐着答吗?”
岳沉舟已经不想看他了。
皇帝笑道:
“准。”
陆寻又问:
“那椅子……”
皇帝道:
“宫里有。”
陆寻松了一口气。
皇帝看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又笑。
“陆寻。”
“你怕进宫?”
陆寻很诚实。
“怕。”
“怕什么?”
“怕说错话。”
皇帝挑眉。
“你还怕这个?”
陆寻点头。
“在外面说错话,最多挨打。”
“在宫里说错话,可能掉脑袋。”
皇帝看了他一会儿。
“那你还敢说?”
陆寻道:
“陛下问了。”
“草民总不能装哑巴。”
皇帝慢慢收了笑。
“好。”
“朕就喜欢能说真话的人。”
陆寻心里暗道。
这话听听就行。
真天天说真话,怕是活不到下个月。
皇帝像是看出他的心思。
“你是不是在心里腹诽朕?”
陆寻立刻道:
“没有。”
答得太快。
岳沉舟扶额。
皇帝也看出来了。
他笑了笑,没有拆穿。
“行了。”
“回去养着。”
“三日后,文华殿。”
陆寻起身行礼。
“草民告退。”
走到门口时,皇帝忽然又叫住他。
“陆寻。”
陆寻回头。
皇帝道:
“苏承业案,你办得好。”
陆寻愣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贫嘴。
也没有立刻用玩笑遮过去。
他只是认真行礼。
“是三司查得好。”
皇帝看着他。
“也有你一份。”
陆寻低头。
“谢陛下。”
……
出宫的时候,陆寻走得很慢。
不是装的。
是真累。
岳沉舟走在旁边,淡淡道:
“百两赏银,三日假。”
“文华殿临时待诏。”
“陆公子,满意吗?”
陆寻看他一眼。
“岳大人。”
“前两个挺满意。”
“后一个能退吗?”
岳沉舟冷笑。
“你去跟陛下说。”
陆寻想了想。
“那算了。”
宫门外,青竹一直等着。
见陆寻出来,她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
陆寻先看了看赵大夫。
赵大夫皱眉。
“脸色还行。”
青竹这才松了一口气。
陆寻道:
“陛下赏我百两银子。”
青竹眼睛一亮。
“真的?”
“还赏我休三日。”
青竹更高兴了。
“太好了!”
陆寻看着她。
“还有一个。”
青竹问:
“什么?”
陆寻叹了口气。
“三日后,文华殿临时待诏。”
青竹愣住。
“那是什么?”
岳沉舟在旁边淡淡道:
“就是陛下要继续问他话。”
青竹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她看向陆寻,声音小了些。
“那你不是又不能好好休息了?”
陆寻点头。
“所以说,宫里的赏,果然不好拿。”
赵大夫冷冷道:
“至少三日是真的。”
“这三日,你若敢议案、看账、写策论,老夫让你躺到文华殿。”
陆寻:“……”
青竹立刻道:
“我看着。”
陆寻看向她。
“你怎么看?”
青竹想了想。
“我把你的笔收起来。”
陆寻忽然觉得,这三日休假好像也没那么自由。
马车缓缓离开皇城。
陆寻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
顾延章案落了。
苏承业清名还了。
苏家产业开始追了。
他终于从三司堂上退了下来。
可皇帝的一句话,又把他推到了另一扇门前。
文华殿。
临时待诏。
陆寻轻轻叹了口气。
青竹坐在旁边,听见了。
“怎么了?”
陆寻睁开眼。
“没事。”
“就是觉得,京城的椅子可能都不太好坐。”
青竹愣了一下。
随后忍不住笑了。
马车外,风吹过长街。
京城仍旧热闹。
而陆寻知道。
属于他的下一场麻烦,已经在宫里摆好椅子等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