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医馆遍州县 (第2/3页)
和手段。他连忙拱手:“殿下所虑极是。老朽这就开方,以白虎汤加减,重用石膏、知母,辅以殿下提炼之药,双管齐下。”
接下来的几天,李瑾每日都来查看这少年。令人惊奇的是,在服用汤药、伤口每日用“酒精”和草药液清洗换药后,少年的高热竟真的慢慢退去,虽然人还很虚弱,但那条原本注定要失去的腿,虽然依旧肿胀,但颜色却在好转,流出的脓液也渐渐变得清亮。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奇迹”!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整个营地。更多的人将信将疑地将重伤患送到医棚,希望得到“殿下亲传”的治疗。李瑾自然不可能亲力亲为,但他将陈医官和几位有悟性的学徒、护工召集起来,结合自己有限的知识和陈医官等传统郎中的丰富经验,总结出了一套针对外伤和常见热症的简易处理规程:包括伤口清洁消毒的步骤(沸水、盐水、酒精、特定草药煮水)、简单清创缝合的技巧、不同症状对应的基础方剂、以及最重要的——隔离、煮沸、暴晒、洗手等基础的卫生防疫观念。
他开始在营地内强制推行更严格的卫生制度:划定专门的污物处理区,深挖坑掩埋;要求所有病患和护工尽可能佩戴口罩(用多层棉布简单缝制);饮用水必须煮沸;接触病患或污物后必须用“药水”(稀释的草木灰水或草药水)洗手;伤病员的衣物、被褥要定期煮沸晾晒……这些措施,结合之前就推行的隔离和尸体处理,有效地遏制了瘟疫的再次爆发,普通伤患的死亡率也开始显著下降。
但李瑾的眉头并没有舒展。他看着医棚里依旧拥挤的病患,看着陈医官等人疲惫不堪却依旧捉襟见肘的身影,看着营地外那数十万缺医少药、一旦生病就只能听天由命的灾民,一个更宏大、也更艰难的念头,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迫切。
长安,紫宸殿。
“……同州大疫虽暂遏,然伤病者众,医药匮乏,民有疾而无处求医,有医而无力遍施。此非独同州一隅之患,实乃天下通病也!”
李瑾的声音通过加急奏报,清晰地呈现在武则天和几位核心重臣面前。他详细描述了同州“医棚”的运作、取得的成效、面临的困境,以及他总结出的那套“战时医疗规程”。然后,笔锋一转,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
“……儿臣以为,经此大灾,可见民间疾疫,实为国之大患。每逢灾荒、战乱,死者非尽死于灾、死于兵,泰半死于后续之疫、之伤、之病。盖因医药不举,救治无门。传统医者,或隐于山林,或散于市井,师徒私相授受,良莠不齐,且多秘其方术,难以广济苍生。一旦遇大灾大疫,则杯水车薪,徒呼奈何。”
“故儿臣斗胆进言,当借此灾后重建、百废待兴之机,于州县广设官立医馆,建立覆盖天下之医疗救助体系!”
奏报中,他详细阐述了构想:
一、改组、扩充太医署。将现有主要为皇室、贵族服务的太医署,扩充职能,升格为“太医院”,下设“医学堂”、“药局”、“疫病防治司”等部门。医学堂面向天下招收有志学医之良家子弟,系统传授医学知识(包括基础解剖、生理、病理、本草、方剂,并引入“消毒”、“隔离”等新理念),编纂、刊行统一医典,建立考核颁证制度,培养合格医师。药局负责药材的种植、收购、炮制、储存、研发新药,并制定标准,保证药材质量。疫病防治司则专司全国疫情监测、上报、防控指导。
二、建立州县乡三级医馆网络。在长安、洛阳设立“中央医院”,各道治所设立“道立医院”,各州设立“州立医馆”,各县设立“县立医馆”,在人口稠密的多、镇,酌情设立“乡间医所”。各级医馆隶属地方官府,但业务上受太医院指导。医馆建筑需符合一定标准(通风、采光、分区),配备基本器械、常备药材。医师由医学堂培养并考核分配,或招募民间合格医者,授予官职俸禄。
三、推行“基础医疗”与“防疫公卫”制度。官立医馆除诊治疾病,更肩负防疫、检疫、卫生宣教之责。定期发布时疫预警,指导地方清洁水源、处理污物、灭杀蚊蝇鼠蚤。推行“种痘”(李瑾在奏报中含糊提及“预防天花之法”,未敢详言牛痘)等预防手段。对贫苦百姓、灾民、孤寡,实行医药减免或免费政策,经费由朝廷拨款、地方筹措、富户捐赠等多渠道解决。
四、鼓励医药研究与交流。设立“格物院医科”,招募精通医理、药学之士,结合“格物”之法,研究病理、药理,改进医疗器具(如他正在让人试制更精密的“听诊器”、“注射器”雏形、改进手术刀具),提纯药物成分。鼓励各方医者交流心得,破除门户之见,将有效验方编入官修医书,造福天下。
奏报最后,李瑾写道:“……此非一时之策,实为长治久安、固本强民之基。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民之健康,乃国力之根本,盛世之基石。设立医馆,看似耗费钱粮,然可减少民众因病致贫、因疫丧乱,可保丁壮、增户口、促生产,实乃一本万利之长远投资。且可收拢天下医者,规范医药,遏制巫蛊邪术,教化民众,移风易俗,其利甚巨……”
武则天看罢,久久不语。殿中狄仁杰、韦待价等人,更是面面相觑,都被这庞大到近乎异想天开的计划震撼了。建立覆盖全国的官立医馆体系?这可比营建新长安、重修水利纲,更加触及根本,更加复杂,也必将触动更多、更顽固的利益和观念!
“陛下,”户部侍郎首先出列,脸色发苦,“相王殿下仁心,体恤民瘼,臣等感佩。然则,天下州县千余,若遍设医馆,每馆需营建馆舍,购置器械药材,聘请医师药工,日常维持所耗几何?更遑论对贫者施药免费!此乃无底之渊也!关中甫定,国库空虚,各地皆需赈济,实无余力再行此……此旷古未有之善政啊!”他几乎要将“劳民伤财”四个字说出口了。
“陛下,”礼部一位官员也皱眉道,“医药之事,关乎生死,素为天道所司,医者所掌。民间疾苦,自有医者悬壶,富者施药,此乃常情。朝廷设馆施诊,固然是仁政,然则,是否干预过甚?且医师授官,恐开幸进之门,淆乱官制。医药标准,亦难统一,各地水土不同,病症各异,岂可一概而论?更有那‘种痘’之说,闻所未闻,岂能以万民之身为试验?”
“陛下,相王殿下于同州防疫治伤,确有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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