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以工代赈策 (第2/3页)
用大麻袋装着的粟米、黍米、豆子;一筐筐的时令蔬菜(多为附近采摘的野菜或少量从外地运来的萝卜、蔓菁);一坛坛的粗盐;一匹匹的土布;甚至还有少量的铁锅、陶碗、针线、农具等。更深处,一个用布帘隔开的小间门口,挂着“医药”的木牌,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在给一个咳嗽的孩童把脉——那是营地仅有的两位郎中之一,看病抓药,也需要“工分”,但重症和孩童有减免。
“换三斤粟米,要干的!”
“换半斤盐,再换一尺布。”
“家里娃发热,抓副药,这是二十工分的票,够不?”
“俺想换把新䦆头,旧的豁口了,挖地费劲。”
兑换处的小吏,同样戴着袖标,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账本,手里拿着毛笔和算盘。他们接过工票,仔细验看真伪、面值,然后拨动算盘,高声报出可兑换的物品和数量,旁边协助的民夫便从堆积的物资中称量、分割、递出。整个过程虽然不算快,但有条不紊。工票的流通,不仅解决了单纯的实物发放可能产生的克扣、不公和运输储存难题,更在营地内部形成了一个简单的、以“工分”为媒介的初级“市场”和“经济循环”。人们可以用工分换取最急需的粮食、盐、布,也可以积攒起来,换取更“贵重”的物品,甚至有人开始用自己“超额”完成的工分,私下交换一些“非必需品”,比如某人从废墟里挖出的一小块腊肉,或是手巧的妇人编织的草鞋、缝补的衣物。
“工分”成为了这个临时社会里,衡量价值、激励劳动、维系秩序的核心符号。它不完美,存在计算是否公允、工长是否徇私、兑换物资是否充足等诸多问题,但它提供了一个清晰、可预期、相对公平的回报机制。在这里,付出劳动,就能获得“工分”,就能换取生存物资,甚至看到改善生活的希望。这对于刚刚从灭顶之灾中幸存、几乎失去一切的人们来说,是比任何空洞的安抚和许诺都更实在的“定心丸”。
工地中央,一处刚刚完成地基平整、准备开始“混凝土”浇筑的区域。
李瑾和阎立德、杜衡等人正在巡视。阎立德对“以工代赈”的具体运作细节颇为关注,边走边问。
“……如此细致分工,量化工分,倒与将作监管理工匠有些类似,然规模之大,人员之杂,管理之细,远超将作监。”阎立德看着远处那些在工长指挥下,或挖土、或运料、或搅拌、或传递的人群,感慨道,“殿下此法,不仅赈灾,更是治民良策。使其有恒业,有恒心,则乱不生矣。”
“阎公明鉴。”李瑾点头,“灾民骤逢大难,流离失所,衣食无着,最易生变。若只是简单放粮施粥,看似仁慈,实则易养惰性,且坐吃山空,非长久之计。聚集一处,无所事事,则谣言四起,摩擦不断。唯有使其有工可做,劳有所得,方能在解决其饥寒之余,收其心,定其志,聚其力。这重建家园的工程,便是最好的‘工’。”
他指向那些正在奋力搅拌混凝土的民夫:“你看他们,虽苦虽累,但眼中是有神的。因为他们知道,搅拌的这堆灰泥,会成为城墙,会成为房舍,会成为他们自己将来可能住进去的屋子。他们不是在为官府白白干活,是在为自己、为家人挣一条活路,挣一个未来。这便是‘以工代赈’与寻常徭役、征发的根本不同。”
杜衡补充道:“不仅如此,按殿下吩咐,我们还按工程进度,将部分即将完工的房舍,以‘工分抵扣’加‘分期偿还’的方式,预先‘分配’或‘预售’给表现突出、工分积累多的灾民家庭。有了这个盼头,他们干劲更足,对工分也更为珍惜。营地内偷奸耍滑、打架斗殴之事,都少了许多。”
阎立德捋须沉吟:“此策大善。然则,管理如此庞杂人口、物资、工程,所耗吏员、文书、监管,亦是不菲。且这‘工分’之制,看似公平,实则核算、记录、兑换,环节众多,极易滋生盘剥、舞弊。如何防范?”
“阎公所虑极是。”李瑾神色凝重,“此确为最大隐患。我们目前是战时体制,非常之法。一是靠严刑峻法。”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根高高竖立的木杆,上面悬挂着几颗已经风干的人头,狰狞可怖,“自推行此法以来,已斩首三名克扣工分、勒索灾民的胥吏,鞭挞、苦役者数十。悬首示众,以儆效尤。”
“二是靠公示透明。”杜衡接口道,“各队每日完成工作量、应得工分,于收工时当场核算,张榜公布。工票发放,亦需本人按手印确认。兑换处物资数量、兑换比例,亦每日公示。人人皆可查看,相互监督。”
“三是靠分级核查。”李瑾继续道,“工长记录,有队正核查;队正汇总,有营官核查;营官上报,有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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