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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防疫隔离策

第357章 防疫隔离策 (第3/3页)

,却直指瘟疫传播的根源——水源污染、粪便污染、接触传播。李瑾用最直白、最严厉的语气,将这些超越时代认知的卫生观念,****下去。许多灾民,甚至一些底层胥吏,听得懵懂,只觉得繁琐严苛,不近人情。喝开水?多费柴火!挖厕所?哪有那功夫!洗手?穷讲究!戴口罩?怪模怪样!

“第三,集中医治,分级管理!”李瑾不管他们的困惑,继续宣布,“观察区、轻症区、隔离区,分区管理,严禁人员随意流动。本王已再次上奏天后,恳请加派医官、调运药材。在药材抵达前,广采本地可用之草药,如马齿苋、车前草、鱼腥草、金银花(忍冬)、大蒜等,按医官指导,煎煮服用,或捣碎外敷。设立‘护理队’,从康复者或确定未染病之健妇中招募,经简单培训,负责照料病患饮食起居、清洁消毒,给予口粮加倍。设立‘防疫宣讲队’,由识字的胥吏、僧道组成,每日巡行各队,宣讲防疫要则,解释隔离、清洁之必要,安抚人心!”

“第四,奖惩与共,连坐担保!以十户为一‘甲’,设甲长。一甲之内,互相监督,举报疫病、督促清洁。一甲之内,若半月内无新增病患,全甲嘉奖,口粮略有增加。若出现病患隐瞒不报,或违反防疫令,则全甲连坐,口粮减半,甲长受罚!同理,各队、各营,亦以此类推!防疫有功者,无论官民,重赏!防疫不力、玩忽职守、散播谣言、引发恐慌者,无论官民,重罚,直至斩首!”

连坐、担保、重赏重罚!这是将秦代的严苛法家手段,用在了防疫之上。在极度缺乏现代医疗技术和有效监管手段的古代,在个人卫生观念几乎为零的灾民群体中,这是最无奈、也可能最有效的方法——用集体利益捆绑和个人利害威慑,强行推行卫生习惯,建立初步的防疫网络。

高台下一片死寂。李瑾的话,如同冰冷的铁律,一条条砸下来,将之前尚存的一丝温情和侥幸砸得粉碎。人们终于彻底明白,这位年轻王爷,是要用最严酷的军法,来打这场对抗无形瘟疫的战争。亲情、习惯、乃至对“不洁”的粗疏认知,都必须为“活下去”这个最原始、最强烈的欲望让路。

“现在,”李瑾目光如电,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同意此令,愿遵守者,留下,各归本队,立刻执行!不同意者,现在即可离开营地,自寻生路,朝廷绝不留难!但若留下,又阳奉阴违,触犯禁令——勿谓言之不预!”

沉默。漫长的沉默。只有秋风卷过废墟的呜咽,和远处隔离区隐约的**。离开?离开这至少有粥喝、有棚住、或许还有一丝渺茫希望的地方,去外面那片洪水未退、饿殍遍野、盗匪可能横行的荒野?那几乎是十死无生。

终于,一个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的老农,佝偻着身子,率先跪了下来,声音沙哑:“小老儿……愿遵王爷号令。我们队,这就去挖茅坑,烧开水。”他身后,同队的几十个人,面面相觑,也陆续跪倒。

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的人,无论情愿与否,在生存的本能和冰冷的刀锋面前,选择了屈服。高台下,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李瑾知道,这跪倒并非心悦诚服,更多的是恐惧和无奈。但他此刻不需要心悦诚服,他需要的是服从,是执行力。在瘟疫面前,效率就是生命,犹豫就是死亡。

“杜衡!”

“下官在!”

“将防疫令十条,以大字号抄录,张贴于营地各处!宣讲队即刻出发,敲锣打鼓,反复宣讲,务使妇孺皆知!亲卫队分作数队,持我令箭,巡视各队,督查执行!凡有违令,当场纠治,轻者鞭笞示众,重者立斩!从今日起,永固营地,只进不出!一切人员流动,需有本王或杜长史手令!违者,以传播瘟疫、图谋不轨论处,格杀勿论!”

冷酷的命令,伴随着初冬凛冽的寒风,传遍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哭泣声被压抑,抗议被武力威慑。在刀剑和生存的双重压力下,一场规模空前、触及每个人生活细节的、原始而严酷的防疫战争,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上,强行拉开了帷幕。挖厕所的恶臭,烧开水的烟雾,石灰刺鼻的气味,宣讲队嘶哑的喊声,以及隔离区永不停止的**和焚尸堆昼夜不熄的黑烟,共同构成了这片土地上新的、令人窒息的风景。

李瑾站在高台上,望着下方开始如同庞大而笨拙的机器般,在他强行制定的规则下开始缓慢、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运转起来的人群,心中没有半点轻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是血腥的、充满对抗和牺牲的开始。这条用强制和冷酷铺就的防疫之路,必将布满荆棘,染满鲜血,也必将招致无数的怨恨、不解甚至咒骂。但他别无选择。在与死神的赛跑中,任何温情脉脉的犹豫,都是对更多生者的残忍。

“愿天佑大唐,愿这法家手段,真能挽狂澜于既倒……”他望着阴沉的天空,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充斥着石灰味和焦臭的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