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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4章茶盏里的密语

第0284章茶盏里的密语 (第2/3页)

个朋友,他有没有说别的?”

苏曼卿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压在茶杯下面。

“他说,这支笔的主人太不小心了。以后写字的时候,手别抖。一抖,字就歪了。”

那个男人把纸条收进口袋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新泡的,烫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没有吐出来,硬是咽了下去。

“好茶。”他说。

苏曼卿笑了。

“当然是好茶。雨前龙井,不是陈茶。”

那个男人也笑了。这是他第一次笑,笑容在瘦削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像是一块石头缝里忽然开出了一朵花。

“老板娘,替我谢谢你的朋友。”

“你自己去谢他。他说,如果你还想修笔,可以直接去找他。”

“去哪儿找?”

苏曼卿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名片上印着“陈文彬颜料行”几个字,地址在大稻埕迪化街一段。

“我那个朋友最近改行了,不修笔了,改卖颜料。你去买颜料的时候,报我的名字,他给你打折。”

那个男人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

“老板娘,你那个朋友,他叫什么?”

苏曼卿想了想,说:“他姓陈,陈文彬。但我叫他老沈。”

老沈。

那个男人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他知道“沈”这个姓意味着什么——那是“海燕”在高雄用的化名。他找的人,就是“海燕”。

“老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好,我去找他。”

他推门走了。风铃响了两声,很快就被街上的喧闹声淹没了。

苏曼卿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迪化街的人流里。她把那支钢笔拿起来,拧开笔帽,对着光又看了一遍。笔帽内侧的字她已经看过了——是“海燕”的笔迹,瘦硬,一笔一画都很用力,但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笔画软了,像是写的人手在发抖。

那些字写的是:“台风将至,速传。”

她把钢笔收好,转身走进后厨。后厨的灶台上煮着一锅红豆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揭开锅盖,蒸汽涌上来,糊了她一脸。她用勺子搅了搅,红豆已经煮烂了,汤色红得发亮,像是某种不祥的信号。

苏曼卿把勺子放下,靠在灶台边上,点了一支烟。她平时不抽烟,只有心里有事的时候才抽。烟是骆驼牌的,美国烟,劲大,呛得她直咳嗽。但她没有掐掉,硬是抽完了。

她在想刚才那个男人。

那个人是“海燕”的新交通员,她知道。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的眼神太亮了,亮得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他说“念旧的人”的时候,语气里有太多的感情,不像是一个专业的交通员该有的样子。

她掐灭烟头,走出后厨。店里来了几个客人,是附近学校的老师,下午没课,来喝咖啡聊天。她笑着招呼他们,端上咖啡和点心,聊了几句天气,又回到柜台后面。

柜台下面的抽屉里,那支钢笔静静地躺着。她伸手摸了摸,笔身还是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不知道“海燕”为什么要用这么冒险的方式传递情报。把密语刻在钢笔帽内侧,如果被发现了,那就是铁证如山。但他还是这么做了,说明他手里的情报太重要了,重要到值得冒这个险。

苏曼卿不知道那个情报是什么。她不需要知道。她只知道,这个情报要从她这里传出去,传到该传的人手里。

三天后,“陈文彬颜料行”的老板收到了一份特殊的订单。订单上写的是“朱砂红”颜料十斤,但送货地址是台北市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方。送货的人在大稻埕码头转了三圈,最后把颜料箱丢进了淡水河。

颜料箱沉下去的时候,河面上泛起一小片红色,像是一摊血。但很快就被水流冲散了,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箱子里没有颜料。箱子的夹层里,藏着“海燕”用茶道密码翻译出来的军事情报——美军顾问团即将在左营军港部署新型雷达系统,专门侦测大陆沿海的渔船信号。

这份情报后来辗转送到了大陆。三个月后,福建沿海的渔船全部更换了新的通讯频率。

魏正宏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他的“台风计划”好像总是差那么一步。每次快要收网的时候,鱼就跑了。他不信这是巧合,但他找不到证据。

直到有一天,他的机要秘书江一苇送来一份报告。

“处长,我们在高雄港查获了一批走私颜料。”江一苇把报告放在魏正宏桌上,“这批颜料是从台北大稻埕一家颜料行运出来的,收货方是香港的一家公司。我们检查过了,颜料没有问题。”

魏正宏翻着报告,眉头皱了一下。

“没有问题你拿给我看什么?”

“因为这家颜料行,”江一苇指着报告上的一个名字,“老板叫陈文彬。我们查过他的背景,福建晋江人,1953年来台湾。来台湾之前,他在香港待过半年。”

魏正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香港。”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香港是情报交换的中转站。所有从台湾出去的情报,最后都要经过香港才能到大陆。一个福建来的商人,在香港待了半年,然后在台北开了一家颜料行——这个链条太完整了,完整得像是有意为之。

“查。”魏正宏说,“把这家颜料行的底细翻出来。老板的、伙计的、客户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江一苇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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