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5章楼家的门槛,很高 (第2/3页)
茶是好茶。老班章,入口苦,回甘快,三泡之后满嘴生津。楼望和喝了一口,觉得嗓子眼那团火下去了一些。从缅北一路跑回来,路上连口水都不敢多喝,就怕被人盯上。现在坐在自家正堂里,喝着自家的茶,他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缅北的事,我听说了。”楼和应端着茶盏,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本,“万玉堂那边,我已经让人去交涉了。他们少东家不懂事,老的应该知道分寸。至于‘黑石盟’……”
他顿了顿,把茶盏放下。
“‘黑石盟’不好惹。”
这话从楼和应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楼家在东南亚玉石界盘踞了三代,什么风浪没见过?能让他说出“不好惹”三个字的,整个玉石界一只手数得过来。
“爹,我知道。”楼望和说,“但他们已经出手了。缅北那场截杀,不是万玉堂能安排的。”
楼和应沉默了一会儿。
“夜沧澜这个人,”他说,“我跟他不熟,但听过一些事。十年前,缅甸那边有个矿主,跟他抢一块老坑料子,没抢过。三个月后,那个矿主的矿塌了,死了三十多个人。官方说是地质灾害,但圈里人都知道,那矿的支撑结构被人动过手脚。”
秦九真的茶盏差点掉了。
沈清鸢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楼望和倒是没什么反应。这些东西,他路上就猜到了七八分。一个能在玉石界翻云覆雨的组织,手上不可能干净。他只是没想到,夜沧澜这个人能狠到这个地步——三十多条人命,说埋就埋了。
“所以,”楼望和看着他爹,“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楼和应重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你要做什么,去做。楼家不会拦你。但楼家也不会明着跟‘黑石盟’开战。至少现在不会。”
这话听着像是推诿,但楼望和听懂了。他爹这是在告诉他:你的事你扛,扛不住了,楼家兜底。但别指望楼家替你冲锋陷阵——不是不肯,是不能。楼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要是跟“黑石盟”撕破脸,第一个遭殃的不是他们父子,是那些无辜的伙计、账房、看门的老头。
“我明白。”楼望和说。
“你不明白。”楼和应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很深,“你以为你明白了,但你不明白。‘黑石盟’不是万玉堂,不是你在缅北遇到的那些小角色。他们的手伸得很长,长到你想象不到的地方。你今天在缅北赌出一块满绿玻璃种,明天他们就敢派人来抢。你今天帮沈姑娘查什么秘纹,明天他们就敢……”
他没说下去。
但在场的人都懂。
楼望和沉默了很久。茶凉了,福伯悄无声息地续上热水,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他和他爹之间隔了一层白雾。
“爹,”他终于开口,“有些事,不是因为你怕,它就不来。‘黑石盟’今天能抢我的石头,明天就能抢楼家的矿。今天能追杀我,明天就能……”
“够了。”楼和应打断他。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玉狮子里头冰裂纹的细微声响。
楼和应闭着眼,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敲着。敲了大概有二十几下,他睁开眼,看向沈清鸢。
“沈姑娘。”
“在。”
“你手里的弥勒玉佛,能让我看看吗?”
沈清鸢犹豫了一下,看向楼望和。楼望和微微点头。
她从行囊里取出弥勒玉佛。那玉佛不大,也就成人巴掌高,看着像是普通的白玉,但灯光一打,底下的纹路就显出来了——不是雕工,是玉里头自带的纹理,像水波,又像指纹,一圈一圈地荡开,看得久了,会觉得那些纹路在动。
楼和应的手停在玉佛上方三寸的地方,没碰。
他就那么悬着手,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这是……”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又轻又紧,像绷到极限的琴弦,“这是上古玉族的‘血纹’。”
“血纹?”楼望和没听过这个词。
楼和应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又松开。他做了这个动作好几次,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手没有发抖。
“上古玉族的事,我也是听你太爷爷说的。”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楼望和听得出底下压着的东西,“玉石界最古老的不是赌石,不是雕刻,是‘血纹’。那是上古玉族的人用血喂养出来的纹路,每一道纹都对应一块玉,每一块玉都藏着一段秘密。你太爷爷年轻的时候见过一块带血纹的古玉,研究了三十年,到死都没研究透。他说,血纹这种东西,不是人能解开的。”
“那谁能解开?”沈清鸢问。
楼和应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手上的仙姑玉镯,跟你手里的弥勒玉佛,是同源的。这一点,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
沈清鸢点头。
“那就对了。”楼和应说,“上古玉族的血纹,只有上古玉族的后人才能激活。你姓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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