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分类 全本 排行 记录
第0365章楼家的门槛,很高

第0365章楼家的门槛,很高 (第3/3页)

,沈家……我听说过一些事。如果你真是那个沈家的后人,那这些血纹,迟早会认你。”

沈清鸢的眼眶红了。

她没哭。但楼望和看见她的手指在发抖,死死攥着弥勒玉佛,指节白得像骨头。

“楼先生,”她的声音在发颤,“我沈家一百三十七口人,被灭门,就因为这些血纹?”

楼和应没说话。

但他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秦九真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他奶奶的,为几道破纹路就灭人家满门?这‘黑石盟’还是人吗?”

“九真!”楼望和按住她。

秦九真气鼓鼓地坐下来,嘴里还在嘟囔:“我说错了吗?一百三十七条人命啊,比滇西那年山体滑坡死的人都多……”

楼和应看着秦九真,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不是赞赏,也不是责备,更像是一种……感慨。好像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拍着桌子骂娘,觉得天底下没有摆不平的事。

后来他知道有了。

太多了。

“望和,”楼和应说,“你跟我来书房。”

楼望和跟着他爹穿过正堂后面的长廊。长廊两边摆着各种玉雕摆件,从山子到人物,从瑞兽到花鸟,件件都是精品。楼望和小时候最喜欢在这里跑来跑去,觉得这些玉雕都是活的,会说话。现在他走过这条长廊,觉得它们确实会说话——它们说的都是同一句话:楼家三代人的心血,都在这里了。

楼和应的书房不大,但很满。四面墙全是书架,架上塞满了书,有古籍,有手抄本,有各个矿口的地质报告,还有一些发黄的、边角都卷起来的手绘地图。书桌上摊着一块没雕完的玉料,是一块糯冰种的春带彩,紫色和绿色绞在一起,像晚霞落在麦田里。

楼和应坐到书桌后面,从一个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的封面是牛皮纸的,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玉族纪要”。

“这是你太爷爷留下来的。”他把册子推到楼望和面前,“你看完就烧了。”

楼望和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墨迹已经很淡了:

“上古有玉族,以玉为命,以血为引,刻纹于玉,藏秘于纹。玉在族在,玉亡族亡。”

他继续往下翻。册子不厚,也就二十几页,但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着字,有些地方还画着图,是各种纹路的形状。他翻到中间,看见一页上画着一个图案——那图案跟弥勒玉佛底下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这……”

“你太爷爷当年见过的那块血纹古玉,就是弥勒玉佛的一部分。”楼和应的声音很低,“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看见了一块了不得的东西,研究了三十年,什么都没研究出来,临死前跟我说,这东西太邪性,让后人别碰。”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这本册子?”

“因为……”楼和应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太爷爷还说了一句话。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能解开这上面的秘密,那这个人就是玉族选中的。玉族选中的人,躲不掉的。’”

楼望和看着他爹。

他突然觉得,他爹老了很多。不是那种皮相上的老,是那种——认命的老。像是扛了一辈子的东西,终于扛不动了,但又不敢放下来,怕砸着身后的人。

“爹,”楼望和把册子合上,揣进怀里,“我不会让楼家出事。”

楼和应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欣慰,不是担忧,是一种——楼望和形容不出来——像是看着一块原石,你知道它里面有好东西,但你不确定能不能切出来,切出来是什么成色,值不值你赌这一把。

“去吧。”楼和应说,“福伯给你们安排了院子。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楼望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爹坐在书桌后面,手里又捏着那串和田籽料的手串,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念什么经。

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大,也很空。

楼望和走出书房,沿着长廊往回走。走到正堂的时候,沈清鸢和秦九真还在那里等他。秦九真已经喝完第三壶茶了,正在跟福伯打听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沈清鸢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弥勒玉佛,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楼望和说,“先住下。”

三个人跟着福伯往后院走。经过那对冰种满绿的镇宅玉狮子的时候,沈清鸢突然停了一下。

“楼公子。”

“嗯?”

“你爹……是个好人。”

楼望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他是个好爹。”

沈清鸢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楼望和第一次看见她笑。

很淡,像冰飘花里的那抹绿——你不仔细看,就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