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第九十二章 (第2/3页)
傍晚吃了柿子,晚上又吃了烧带鱼。
黄生亦注意到,自他进焦家门后,曹氏端茶倒水,招呼他,照顾病人,行动敏捷,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唯眼泡有些肿,眼神亦很清澈,显得十分健康。便要给她诊脉。
曹氏道:“我没什么不舒适的,莫要多费一份诊金。”
黄生道:“诊金是一样的,既阖宅微有小恙,学生需一一诊过。”
曹氏便伸手,黄生一诊,脉相稳健,的确无恙。
黄生后来在堂审供述中说,这时他便心有疑惑,询问:“妈妈也进的同样饭菜么?”
曹氏含糊道:“我这两天肠胃不好,胡乱垫了两口。”
黄生刚给她诊过,知道她这两天应该没有吃不下饭的毛病,还吃得挺饱。
黄生不敢定论,暗先记下。
廖氏又向他道:“带鱼是她烧的,我昨日训了她一番,或她心里有怨气。不过,这婆子有小心思没大坏处,她正等着我家姑爷升做大老爷,她好管辖一堆小丫头享福呢。离了我家姑爷,她两口子再投奔谁能有这锦绣前程?高门大户哪会要她?我猜她可能往饭里掺了不干净的东西,下毒是不敢的。”
这些话与众人的症状,黄生一一记下,回去先禀报巩郎中,合议后开出药方,按饮食不当医治。大人孩童分开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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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家几人这时症状渐重,廖氏尤能勉强行动,郎中已说是吃了不对劲的东西,那么便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别吃了,全家暂且只喝白粥吧。
廖氏强撑病体,亲自煎药煲粥,又敲打了一下曹氏,说有的人可能这两天克锅灶,让曹氏仍不用管厨房的事。
曹氏气苦,她更怀疑是不是那米不对劲,又不敢多说,和鲍叔商议,鲍叔责怪她多事,总听些乱七八糟的还在主人面前说。少爷而今这样贵重身份,她身为家仆说禄米不好,若被外人听见,真要害苦少爷。
曹氏只好在自住的小屋里生起小炉子,给自己扯了一小锅面片汤。
小儿子又没喝粥,跑来找她,两人悄悄把面片汤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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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继贤当日公务忙碌,在官廨吃了晚饭,深夜才回家。
他到家时,娘子已十分虚弱,起不了床。廖氏有消渴症,不能只□□米白面,另煲了杂粮粥喝,尚能从床上坐起身。她这时也没了与曹氏置气的精力,让曹氏传话——郎中已开了药,她觉得药有些用,焦娘子体弱,有些病症就是要先显得重些,起烧后退烧反而能快速痊愈。
症状最重的是焦继贤的大儿子,焦娘子胃口小,小儿子偷吃曹氏做的饭,廖氏兼喝杂粮粥,熬的白粥大多被他喝了。
他发了高烧,浑身红疹,廖氏又怀疑是他在学堂或外面玩耍时染了疫症,吩咐鲍叔拦着焦继贤,让他莫要进屋。
焦继贤未听劝告,进屋背起大儿子赶去医馆。
巩老郎中与学徒甚吃惊。
黄生道,上午看诊时,孩子的病症没那么重。
巩郎中立诊,凝眉不语。
焦继贤拱手:“恳请大夫救救犬子。若是传人的瘟病亦请直接告知。”
巩郎中道:“仍像吃坏了东西,并非其他病症。按理说,依方用药,待有毒性之物排出,即能转好。怎会更重了?请教尊府今日饮食?”
焦继贤不知,鲍叔代答道:“今天只喝了白米粥。”
巩郎中即给长子施针,孩子不再抽搐呓语,哇地吐出一大滩混着药汁的粥渣。
巩郎中仔细询问焦家众人的状况,道:“尊府近日莫再吃米食。”
鲍叔起急:“以往天天吃米都没事。再说这米……”
巩郎中打断他的话:“人之脾性非固定,日日常新,一时一样。或贵宅这段时日就是不适合吃米。”
焦继贤仅是人情世故上稍有欠缺,并非真正憨傻。巩郎中问宅中饮食时,他便有了猜测。再见巩郎中打断鲍叔话语之举动,更彻底明了,如坠冰窟。
如他后来在堂审时所说,他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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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批禄米的兑料,毒性不单猛,更极难除清。焦家众人病势起伏,刚见起色,又复沉重。
焦继贤四处求人,遍请名医,药方换过数样,他娘子仍不幸离世。小女儿吃的母乳中亦有毒性,也夭折了。长子施救及时,保住了性命,但说话含糊,身形佝偻,成一痴傻之人。
廖氏因中毒兼悲痛引发中风,瘫在床上。
焦继贤恸极几将癫狂,鬓发灰白,枯槁仿佛老翁。
他刺指取血,上书痛诉禄米之弊祸。
「……祸殃至亲,臣方知,漕粮掺兑,替香米为劣毒,事已数年。被毒粮祸害者,更非臣一家……」
书未至御前,先惊动朝中暗流。
大理寺和御史台亦事先知道消息,都觉得棘手。
漕运禄米,关系无数,要如何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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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绪道:“从焦家遭逢不幸到清查漕运之间,诸多曲折。今晚不便过于详述此案,耽搁真正要事。总之,漕运牵扯良多,从江南至京城,千里航道,船、丁、运、储……除却漕粮司,亦关联户工等部和御史台。查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费时费力。审办此案时,亦不能排除焦家人不幸之端在别处……”
王砚道:“先严审的就是焦家。”
兰珏在心中长叹,今夜提到这件案子,确实非邓绪亲临不可。即便邓绪,亦唯能如此措辞。
实际上,当时同光帝刚登基,而漕运之弊深植多年,便是皇帝亲自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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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继贤在上书中悲愤询问,漕粮之毒,究竟何来?
寻此答案,需盘查整个漕粮运送网。
最初奉旨查办的官员先质疑——
禄米,满朝官员都领了,怎么只有焦翰林一家发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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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继贤前半生过于安稳,没什么打官司的经验。官差到他家取禄米查验,他见来者十分和善,对方同情地说:“焦翰林,请放心,圣命在上,定会还你家一个公道。还请节哀,好生调养。”焦继贤热泪盈眶,敞开门,让人取走家中所有米。
又有医官登门诊治,将焦家人的症状一一记录。
很快开堂审理。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焦继贤发现堂上只有他这个原告,不见被告踪迹。
堂审先传证据,焦继贤的禄米抬上堂,当场熬粥,传医官验证,有毒否。
医官道,无毒。
审案的大人与堂上差役一同喝下,没事。
大理寺卿道:“汝家之米,早在收来时,即被验过,今再当堂验证,乃为令汝心服口服。”
焦继贤惊悟,忙喊这不是自己的禄米。
大理寺卿道,去汝家取证,三司吏员与差役同行,米取后,除却一小袋留验的之外,所有米皆存在箱内,上贴封条,三司吏员各钤印于封。日前按办案规程验过那一小袋,今当堂打开一箱取米再验,开封前还让你看过箱子,你并无异议,这时怎的反口?
焦继贤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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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自行查访,得知近期有别的人家出现类似状况,一一记录。
这些人家皆是寻常百姓,因这次的禄米品相特别好,有些人从贩子处买到后,和焦继贤的岳母一样,觉得没霉没胀,油亮喷香,说不定是新帝登基,运粮的不敢搞事,这回真是上好的江南大米?遂试着吃些,一吃成祸。
待审理此案时,这些人家全部改口,都说是从市集买的寻常大米,买了很久,他们寻常百姓,怎能买到官老爷们的禄米呢。生病是感染时疫或吃坏了肚子。这位焦大人和他的家人是来找过他们,看起来疯疯癫癫,他们不敢深聊,不晓得为什么扯上他们。
粮贩们更不承认自己收过粮。
「倒卖禄米,何等罪过?小的做些本分小生意,岂敢为此!这位老爷和小的有什么仇怨,为什么如此诬赖!」
焦继贤唯能悲愤大吼:“堂上的几位大人,你们敢对天发誓,自己从没见过漕仓门前买米的贩子?此事朝中人人皆知,除了我家,哪位大人家敢吃禄米?!”
单这一句话,就足够焦继贤全家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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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继贤提交的证据一一被驳倒,他无奈无助,甚至举出,倒卖禄米的事,一些京师见闻录之类的书册中亦有记述。
书册在哪?衙门调查,一本也没看到。
焦继贤说自己家里就有书,搜查他家里,亦没找到。
著者说没写过,书坊说没印过,店铺说店里书太多了,不记得有。
焦继贤的弟弟找到一本异国使者写的札记,此国亦用汉字,使者精通汉学,所著书册亦用汉文写成——
「……秋日,千帆尽聚京郊码头。江南漕粮由船上卸下,运入仓房。一些将成为当朝官员俸禄,以牌符领取。盖因江南大米为米之最优。此系圣皇与朝廷对众官之恩典。但,米经领出,便会立刻卖给粮贩。听闻是米在运送中早变成劣米,不堪食用。官吏俸禄,即将变做裱画刷墙的浆糊,浇筑墙堤的材料,实奇异也……」
此书呈为证据,第二天此国使臣便联络鸿胪寺致歉。说那书是之前某任使臣所携的亲随所写,这人有些疯癫,且有目疾,几尺开外,人和熊都分不清。在京城时整天窝居官廨,没怎么出过门,也没去过京郊码头。札记中的内容多半是编的。而且这人牵扯进本国的夺嫡之争,编造漕粮的事,或为挑拨世子与上国之关系,助小王子得位。万万不可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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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继贤的岳母被人用担架抬到堂上,挣扎吐出含糊话语,亲自作证,此前听仆妇曹氏说过,某大人家的婆子告诉她,禄米不能吃,并热心帮忙介绍粮贩。是自己疑心曹氏欲从中牟利,方酿成此祸。
常妈妈被传到堂上,破口大骂曹氏。
“你这丧尽天良的东西,我几时说过这样话唻?是你对主家心怀怨恨,屡与我抱怨。我只劝你向善,你却把这压天的罪名栽给我,忒狠毒!”
蹿起欲挠曹氏,被衙役按住,遂吐出一口混着牙龈血的浓痰,淬到曹氏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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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擦擦脸,向堂上叩首。
“青天大老爷在上,奴婢该死,奴婢真的伤尽天良。米里的毒是我下的。我本以为少爷登科,当了大官,我能混个总管妈妈当,没想到少爷为官太清廉,家里一个丫头没添,我侍候的人多了,月钱没涨,有时候少爷少夫人手头紧,月钱还常常拿不到。亲家老夫人太精明,我也不能偷家里东西卖,更屡被她责骂,心中早有怨恨。什么旁人告诉我的话,全是我编的,我见少爷领回上好的江南大米,心起贪念,想骗夫人将米交给我卖,不料被亲家夫人看穿,狠狠责骂。我恨极了,想着便这样当一世的苦奴才么?亲家夫人差遣我做饭,我偷往饭里掺了耗子药。原也没想毒死主人家,只想让他们觉得米不对劲,仍把米交给我卖。见他们依旧无卖米的意思,我接着下药,全下在做好的饭里,米里确实没毒。我还等着卖米哩,岂会往里掺毒……少爷不知内情。我见事情闹大,更不敢声张。今天到了堂上,知道难逃大老爷们明察秋毫之眼。不想吃大刑之苦,当下招供,只求个痛快。”
说罢一头撞向堂柱,虽被衙役阻拦,仍头破血流,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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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中记载,时堂外阴云密布,惊雷起,罡风呼啸,厉若鬼泣,堂前老树枝杈折断翻滚。
兰珏不晓得后来整理卷宗者是否为凸显焦家与曹氏之冤,夸大虚笔。对照其他堂审记录,当日天气确实不好,阴雨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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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焦家诊治过的医者,如巩郎中和徒弟黄生等人,皆曾被传到堂上作证。
有的医者说焦家人是中毒,有的说是病。
巩郎中说像是吃了不洁净的食物,但详细什么食物所致,他不能定论。
黄生则讲了曹氏没和旁人吃一样的饭,十分精神之事,并上交了看诊记录。
证词恰好合上曹氏的认罪陈述。
主审的御史台都大夫道:“焦家恶仆已认罪,口供能对上常氏称其早有怨恨主人之心,及医馆学徒黄某言其可疑的证词,应无疑问了。焦翰林家人突遭不幸,他自己也中了毒,或神志混乱乃至偏执。所幸除却滋扰证人,编造供词外,没造成什么太大后果。待上禀后再计议,酌情处置?”
刑部尚书沉默未表态,大理寺卿道:“望台座暂勿结论。”转问刑部尚书,“大人亦是办刑案多年的,下耗子药系杀人常用招数。如焦翰林一家这般特殊的症状,大人曾见过么?”
刑部尚书仍沉默。
御史台都大夫道:“耗子药,未必全是同一配方,可能不同的药症状不一样?”
大理寺卿正色:“台座,公堂之上,审此要案,怎能做揣测之语?几次搜查焦翰林家,皆未发现耗子药,也没听他家人提起近日药过耗子。焦翰林家有幼子,孩子顽皮,看见什么都往嘴里送。寻常有如此岁数小儿的人家,往往不大敢在家里投放耗子药老鼠夹一类的物事。再则,以本寺办案的经验,投毒者往往谋划许久,预备毒药。这妇人说她临时动气,发起凶心,立刻投毒,竟能当即拿出足以毒倒全家人的药,而且控量精准,先不致死,缓缓搓磨。岂不可疑?”
刑部尚书道:“莫非,此妇仍未说实话?她早有预谋?”
大理寺卿道:“她已招供杀人,结局注定,为何要在行凶过程上撒谎?”
刑部尚书问:“如此,寺卿的见解是?”
大理寺卿道:“这妇人声称下毒,未见毒药,理由也很勉强。焦翰林家宅院系租赁,屋中无甚值钱物件,女眷没多少金饰珠宝,便把刚领的大米全卖光,够这妇人后半生浪迹天涯花费么?她一个年过半百的妇女,依附谁比得上在焦翰林家做事的前程?本寺以为,她可能根本没下毒,认罪寻死只为替人顶罪,乃一忠仆也。两位大人请看这天象,风雨交加,电闪雷鸣,或是上天感其忠义,不忍冤枉!”
刑部尚书和御史台都大夫又沉吟。
大理寺卿接着道:“焦家统共两个下人,曹氏对亲家夫人心怀不满,家人肯定知情。全家病倒,唯曹氏活蹦乱跳,她早就承认没吃致病的饭菜,焦翰林及家人却无人怀疑曹氏下毒,全认定因为禄米。焦翰林的弟弟长年住在乡野村落,近日刚到京城帮衬兄长,却能与其兄一同编造一堆京城市井百姓的证词,且这些百姓确有其人,并找出市面上买不到的异国使臣著作,岂不蹊跷?”
御史台都大夫再道:“查得焦翰林饮宴时常有歌姬在场,是否染了什么病传给家人?起疹发热的症状类似花柳。所以他娘子病至不治。花柳病能乱人神智,因此滋生妄念?”
大理寺卿哂笑:“端看焦继贤堂上言行,甚是亢奋,显然清醒得很哪。他家人遭此不幸,缘由可能是孩子在学堂染得风寒,自家风流患了花柳,曹氏与他岳母不睦偷下毒药,全家饮食不当吃了相克食物,或庸医用错药方将轻症治成重疾……他却抛弃种种可能,只咬定禄米有毒,挟家人之不幸,以忠良之面貌,痛陈漕运之弊端,是真想替家人鸣冤,还是意图籍此一搏成就盛名,别有深望?本寺以为,值得详细推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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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绪道:“简略来说,此案最开始,焦继贤险些获罪。有人质疑他他借家人生病之机,迎合圣上欲整顿漕运之意,博名图利。更有人怀疑他才是家人致病的主因。焦继贤家破人亡,又身败名裂,经过几次审问,神智有些不清,甚至蓬头垢面,宿于街头……”
此案在审时,除了堂审及例行问讯外,焦继贤和焦家人丝毫没被为难,甚至有人常在他家附近巡卫保护,时不时有医官替他的家人诊诊脉,开些滋补调养药方。
焦继贤的家人起初来京城帮了他一阵儿,后来大多被焦继贤赶回去了。焦继贤的岳母在堂审时又受刺激,亦过世,被家人带回乡间归葬。衙门称焦继贤妻女的尸身需做证据,随时备验,不许下葬,更不能送回家乡。焦家人想把两个孩子带回,亦因二子同是关键证人,未得允许。
案发后,焦继贤租赁的小院屋主亦将他们逐出,但同情他家遭遇,未向焦继贤索赔宅院变凶宅的损失。
焦继贤的家人设法在京郊义庄附近租到一个破院,原是运尸出京的人歇脚的地方。焦娘子母女的棺木暂停在偏厢。焦继贤的母亲让其他家人都回老家去,由她与另一位忠厚的老妈妈带着两个孩子住在主厢。鲍叔跟随服侍。
曹氏当堂认罪,虽有顶缸嫌疑,仍被收在监中。
狱卒和牢友钦佩她的义气,她在里面倒没受太多罪,牢头时常提她出来让她做些擦洗洒扫的活。
焦继贤不怎么同家人住,他经历种种,神智已不甚清明。即便背负某些嫌疑,衙门也没拘他进牢房,他可在京城自由走动,便一直游荡于之前的住所附近,夜间如乞丐般窝居于破庙或某个犄角旮旯中。
除了家人和审案的官员外,无人同他说话,甚至商户都不敢卖东西给他,焦继贤有时哭在街边喊冤,大骂偷漕粮的恶贼,有时如行尸走肉般踱步于街头。
时正隆冬,他周围连苍蝇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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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某一个人介入,此案才出现转机。这人就是任庆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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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庆,出身功勋世家,在他祖父一辈时即家道中落。任庆幼年过得很清苦,全家挤在窄巷的几间小棚屋内。他从小不爱念书,整天与街边的孩子混玩打架,少年投军,在边疆靠军功屡屡升迁,殷侯的祖父很赏识他。
他武艺高强,除了兵法书和豪侠传奇外什么书都看不进去,为人耿直,上了战场又很有谋略。他升迁快,功绩多,难免遭人恨,因暴脾气也吃了点亏。老殷侯等几位老帅力保,将他调回京城,暂在兵部挂职。
任庆与焦继贤毫无交情,焦继贤之前只算与他有过一次交集,那一次还闹得不甚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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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继贤登科前曾与几个考生前去花楼饮酒。
当时有个很神奇的说法,春风一度占新枝。其实是考生找借口喝玩乐,花楼为赚钱推波助澜,甚至编造某位美人某支曲子特别旺考生,或不同的花楼旺不同生辰八字的考生之类的歪谈。
焦继贤与娘子十分恩爱,那时他妻儿还在家乡,他独在京城专心备考,从不去秦楼楚馆,此番被几个同乡架去,又不好硬推驳做东者的面子。
他们这一场是雅宴,唯请美人弹唱舞蹈而已,几位姑娘着实才貌双全,众人正饮得尽兴,妈妈来与他们商量,能否提前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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