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第九十二章 (第3/3页)
宴,可少收一半酒钱。
几人奇怪,稍一打听,才知是小将军任庆今晚要包下此楼宴朋友。
任庆当时并非真正将军,小将军乃旁人奉承的尊称。京师贵胄如云,这几个书生没怎么听说过任庆的大名,更不忿,偌大的花楼,也不止一栋楼,你占了内院的某栋耍便是,非要把旁人全撵走,何其霸道。
他们来饮宴乃为科举前讨彩头,现在酒喝一半让人赶出,多不吉利。
性子好的书生即问能否商量,性子烈的直接拍桌道,吾等虽是寒生,难道偏短这半桌酒钱?若不走,你抬我们出去?!
老鸨道歉,小将军要看天女散花舞,需用大宴厅,整楼的姑娘同舞。诸位自可继续吃酒,酒钱仍减半,但姑娘们得去另一边了。
众书生更怒,吵嚷间任庆也得知了,笑道:“某倒并非硬要美人都过来,既那几个书生说需敬重,便让佳人们自己选吧。留在那一桌,还是来这边?”
美人们当然选任庆。
焦继贤一行几个寒酸书生,舍不得点酒菜,亦无像样打赏。还一时让她们对诗联句,一时品评她们弹错了音唱错了词,曲子选的不够应景不算风雅。
这哪里是陪宴,活脱自家先考了科举。
一位弹琵琶的美人见焦继贤只吃酒菜不与姑娘们说话,喜他斯文安静,在这一群人里最不事儿,凑近他身边斟酒。
焦继贤挪开几寸:“多谢姑娘,在下已娶妻,前来乃为给友人凑趣,实一随桌摆件,姑娘可不必理我。”
别的美人吃吃笑起,琵琶美人娇声道:“公子果然出尘,更有高远贞静风采。想是常往山间寺中去,多听禅机玄妙语。”
焦继贤正色:“吾乃圣人门下,儒学生。虽三教敦睦,互有印照,吾日学经典,少涉释道,每天只在屋中读书罢了。山中老寺,未得闲暇常往。”
琵琶美人定了一定,又嫣然道:“好,好,公子真乃赤诚郎君也。”
如此一撮老陈醋般的书呆子,对上英俊倜傥又多金,听不出岔音,绝不挑词句,一支曲子反复唱也有厚赏的豪爽小将军哥哥。
选哪边,还用想吗?
美人们便娇怯怯携了乐器,泪汪汪连声道歉。
怎么办呢,小将军非寻常人,奴家怎开罪得起?
今夜唯有暂别过。郎君们,改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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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们气得大骂任庆霸道,如此光吃酒也无趣味,又像意图多占花楼便宜一样,大丈夫岂能为之?几人便也离去,另找酒楼续摊。
离开时大宴厅舞乐已起,他们走不了正门,从侧门离开,憋了一肚子气,之后各自写诗文发泄。
焦继贤能画几笔丹青,做了一幅「扬扬得意」图,绘一只大公鸡雄赳赳站在高处,四周雌鸡环绕,皆做仰慕姿态,另几只鸡凶狠伸颈,似在驱赶,令他者不得靠近。图成后,兼题了一首嘲讽诗在上。
这画他做出后便不知丢到哪里了。
待中科举后,竟有人仿出此图,抄下诗,告知任庆。
任庆看后,哈哈大笑。
“某竟也是入诗入画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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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粮案发生那段时间,任庆恰好不在京城。
回京后,这件案子私下人人议论,他也有耳闻,但不详细。之前的事和焦继贤的诗画他早忘光了,更没记这人名字,亦未把这件案子与其联系。
他刚回京城,连着赴宴。这日在某处饮宴,侍宴美姬来自数个花楼,有几位美人歌舞皆佳,神态却与其他姑娘不太一样,一股强颜欢笑之感。一曲罢,美人们退下更衣,任庆踱到廊下看雪,见一少女在廊角偷偷拭泪。女孩整理装束,侧身看见任庆,愣了一下,立刻盈盈笑开福身。
任庆问她:“你可是有什么难处,不得不来此侍奉?”
女孩十分惶恐,忙说没有,只是被雪迷了眼,打扰将军雅兴,望请恕罪。
任庆曾在北方边塞驻守多年,见雪忆往昔,一改平日爽快利落,难得追问:“看你之前神态,所答并非实言。若有委屈,不妨说出。”
少女仍说没有,连连道歉。
另两位美人过来打圆场,撒娇请任庆回厅。
其中一位美人常侍奉任庆,见任庆回厅后独自坐到一侧,仍偶尔看看那女孩,便过来斟酒,笑道:“几位妹妹并非要扫将军的兴,也不是偷偷惦记相好。见到将军,心里岂会有别人。实是绮翠楼因那事的缘故,一贯的热闹稍减了两分。”
任庆问:“什么事?”
美人知道任庆不是个穷讲究的人,便直言道:“就是那位翰林家吃米吃坏了的案子嘛。那位翰林曾与将军同在绮翠楼饮宴,将军竟不记得?翰林登科后,她们妈妈拿着这事吹嘘,说她们家既旺文昌,又沾了武曲星的福气,欢欢喜喜挣了好多钱,岂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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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一同吃酒的几个书生,除了焦继贤外,还有一位中了进士。名次没焦继贤高,不过得了个不错的外任,据说颇受座师栽培,上司也很赏识,前程大好。
考前甚多到绮翠楼饮宴的考生,亦有中榜的,只是没这桌鲜亮。
老鸨非常得意,也不管那桌书生其实是被她们请走的,竟拿此事开吹。偷偷抹泪被任庆看见的姑娘即是那天挨着焦继贤坐的琵琶美人,她原叫蕊奴,被老鸨改名为蟾月。老鸨又给当晚侍宴的姑娘都封了名号,什么状元娘子,金花美人之类。其实焦继贤和另一位书生分别在二甲三甲,跟状元毫无关系。当晚的事经一番粉饰宣扬,变成书生们钦佩将军的英武,文曲星和武曲星在那晚同时璀璨了绮翠楼的苍穹。
吹嘘没传到任庆处,焦继贤和其他书生听说了,亦未驳其虚妄。他们不满任庆的霸道,却不想同一群姑娘计较,绮翠楼借这事吹吹牛,并非诋毁,对他们也没坏处,何必拆人家台呢。至多感慨感慨“嗟乎世间功利”“惭愧阇黎饭后钟,此诗今日更悟通”罢了。
不少人相信绮翠楼的宣扬。考科举的人最爱讨吉利,又能得一名目逛花楼,怎不欣喜试之?
绮翠楼一时间生意异常火爆,状元娘子,金花美人轻易难见,需送厚礼,过诗试、乐试、酒试层层关卡,方可一睹芳容。
鸨母仿佛抱着金山睡在云堆里,美得晕晕飘飘,思谋扩大店面,豪掷千金买地,把地皮上原本的屋舍统统拆掉,新起华楼。金银瀑布般落下来,再奔腾河流一样花出去……
突地,焦继贤家出事了。
开始生出谣传,绮翠楼并不旺人,反而吸运。焦继贤等人那晚被撵出去的真相传出,更有议论曰焦继贤正因被赶,触了霉头。
应试的考生争着想见的状元娘子金花美人顿成倒运娘子耗财美人。原本的大金主豪商贵人们听见一个衰字,暂时也不来了。
鸨母的楼才盖到一半,工头先要年前结清款项,催债的人也纷纷上门。
老鸨各处借钱,为还债把姑娘们的首饰衣裳卖了好些。
任庆觉得这几个姑娘与别的姑娘不一样,乃因她们穿的是改成新样式的旧衣,首饰多不是真金好玉,点缀的珠宝也全是假的,人在衰时精气神难免不足,强撑亦会流露端倪。这样的冷天她们没有皮毛衣裳穿,蟾月穿了一件绿色袄褂,别家的姑娘嘲笑道:“小青蛙不冷么,指甲这么短,可是擦地劈柴时折了?拨弦还拨得顺么?”蟾月一时气堵,方才偷偷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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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庆闻后默然,宴中饮乐如常,只在宴终时格外厚赏绮翠楼的几位姑娘,并向蟾月道:“今日好雪,不忍行车空对。你陪我坐一段儿吧。”
蟾月知道任庆让她同乘实则在抬她与绮翠楼的身份,令人不再看轻,感激上了车驾。任庆没多说什么,她一直弹曲,一曲罢,向任庆一拜:“将军若喜这雪,可否多行一时,往南市一绕?”
任庆应允,车驾转往城南,至某条街,蟾月挑帘,榆钱大的雪片扑入车中,须臾化做晶莹露珠,街边某处,有一撮人聚拢。
任庆命马车缓行,见一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男子,半跪半坐在雪地中,舞动手臂,嚎哭叫骂,一群人围观。几个闲汉模样的人往他身上丢些破布烂麻,又有人仿佛喂家畜一般,扔饼渣水碗到他面前。
男子不捡吃的,端起碗,大口饮下,神态更癫狂。
任庆没与他打过照面,但第一眼看见时,就知道他是谁。
遂问蟾月:“姑娘常来看他?”
蟾月轻声道:“奴哪得福气行动自由,外出时偶见过两次罢了。翰林科试前饮宴那次,是我侍奉,他说自家有娘子,要我莫理他。我那时想,这人真会装模作样,都到这里来了,立哪门子牌坊呢。妈妈劝他们向将军敬酒,说将军豪爽,乃难得机会,好多人烧高香都求不到呢。他们竟脸红脖子粗地说不愿奉承,啊呀,没见过这样的憨子……”
蟾月轻笑,掩唇时擦去面上水珠。
“奴家觉得有趣,又有些羡慕他娘子,不管他是否装清高,说此一番话,已是难得。将军以为呢?”
任庆凝望街边,焦继贤摇摇晃晃想站起身,一人伸腿,踩住他披着的破布角,焦继贤晃荡一下,又跌进雪泥,围观闲汉哄笑,继续向他丢雪球杂碎。
任庆沉默,马车缓缓前行,此情景渐抛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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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河道这边完全没查出头绪,直到任将军介入才有转机。详细曲折,本寺亦不赘述。总之,漕粮兑药的关键证据,正是任将军查到的。”
邓绪不多谈,亦因任庆用的方法不算特别合规。
任庆抓证据,是通过漕军这条线。
漕军自成一系,护卫漕运,兵部名义上可管,实际大多事务不能干涉。
任庆在兵部的那个闲职更与漕军无甚关联。
各种野史传奇对任庆怎么拿到证据的各有演绎。
任庆此前一直在北疆,江南水路上没什么熟识,如何启动暗探布局?
兰珏揣测,任庆应是求了老殷侯等老帅,或得到东海刘侯爷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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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运之弊,实为外戚之祸。
起端在同光帝之父宁祐帝不愿老世家勋贵们权势过大,封出身寻常的菅贵妃为继后。菅皇后甚贤德,她的兄弟叔伯们本也各个朴实忠厚,皇帝立菅妃为后,半是看中她娘家的家风。岂料一朝得势,菅家人外联诸官,内通显宦,其权之盛,其谋之精,令人嗔目结舌。倒当真把老世家们压得很结实。
直到任庆查出证据,一些清流的官员才渐渐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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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将军查到证据后,私吞漕粮者又意图将罪名甩给船工和运工。”
一些船首确实有份,但仅凭他们不可能做成,寻常小工更难参与这样事件,却背上罪名。
“船工运工自有行会,亦好结些同乡会之类。”
船工们结成行会同乡会,能互相帮衬,少受欺压。
“船家本来迷信,行会同乡会亦拜神。”
河伯、土地、龙王、关公……祈求保佑,见证誓言。
“私吞漕粮的真正主谋便拿这些寻常信俗作文章,将一些船工说成邪信。那时沿江一带确实有个邪信团伙,叫出天神教。此教在乡野间活动,船家自有旧俗,并未被他们骗到。被打成此教的船工全与此邪信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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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天神教的创教祖师是一对乡间野鸳鸯。男教主系一混混,女教主是个寡妇。混混自幼坑蒙拐骗,欠赌债吃白食天天遭追打,家人想劝他向善,带他去寺院,他见一群人跪拜磕头往功德箱里洒钱好生羡慕,遂想,若咱也在那个台子上坐坐,有人跪着送钱花,多好。开始研究飞升之术。
寡妇是混混的姘头之一。她样貌标致,却嫁了个多病的相公,成亲不久变成寡妇。公婆精明,想让她当这家一辈子不领工钱的女佣,不肯放她改嫁。娘家人怕接她回去,一时再嫁不成,砸在家里,多吃米粮,亦不帮她。寡妇敞开风流,公婆只装看不见,每天使唤她做活。寡妇气苦,忽听人说,别的村里有女子被大仙上身,从此全乡膜拜,家人更把她供起,滋润赛过财主家的奶奶,即也学起,某天突地发病,说自己也被上身了。
另一村的仙姑说她是假仙。寡妇毫不心虚,直斥那仙姑妒忌,与自己通连的仙子贵不可言,那位仙姑家的端茶倒水都排不上。
寡妇不甚识字,但爱听戏听书,知道很多神神鬼鬼的故事,依样编扯,也扯得很圆。可当仙姑不能像她这样毫无根基地扯,她算事不准,看病不灵,唯独底气足,总说乡民不配被她占卜,眼看编不下去,索性带着攒下的香火钱跑路。
混混同她好过几次,寡妇听说他也想干这份不俗的事业,便找上他,两人一拍即合,混混一开始自成赛爷爷,寡妇号曰赛奶奶,直露朴实希冀。
两人各处装神弄鬼,生意萧条。某天灵光闪现,创出一式——肉身净化,又吸纳一位卖猛虎丸的做副教主,自此起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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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珏对这个门派很熟,某些写书的颇喜拿他们的创派秘技编故事,兰珏审书时看了又看,一开始要擦眼药,后来只消读一句,便知是此一流故事,心里自生出后续发展。
最令他觉得神奇的是,这般荒唐,竟能壮大。
漕粮案时,出天神教已颇成气候,赛爷爷赛奶奶一早更改尊号,称做出天神圣祖父和出天神圣祖母。
背后掌事的另有高人,二人仅系台上摆设。
创派招式仍是此教第一神技,亦改名号为「玄感术」。
想入教的人先需通过种种考验,中选者称为灵株,再闭关,辟谷,饮仙液,最后由长老或大弟子亲身传功教导,方成为玄感使,从此行走各方,以身传法,净化世人。
好多人根本不信他们的说辞,却为了这玄感术,纷纷拜入此派门下。
最终成为玄感使的,都是相貌姣好的年轻男女。此亦众人皆知,但各样年龄相貌的,仍纷纷前往,觉得经历一番试选也好,听说玄感长老和大弟子尤其美貌。稍微净化一下便是赚到。
抱这样念头的人以为自己试试玄感即能抽身,但沾了这个门派一般无人脱出。玄感未够资格,还有好多事等着。
另一些关于出天神教的幽暗邪乎秘闻渐流传开来。据说关联此教的人都会被摄魂,从进门起一魂一魄便被抽祭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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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庆将查到的证据上交朝廷,即有人籍查案之名抓了很多船工,说从他们的住处和行会堂口搜到了神圣祖父母的牌位及出天邪信的神像信物,船工私吞漕粮系为供养妖邪,往米中下毒系图谋举事。
真正的出天神教竟趁此机大肆活动,许多船工及其家人真的堕入他们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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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焦继贤一家的冤屈澄清了。任庆查到的证据证明焦继贤家的不幸确是掺了毒水的漕粮所致,任庆还找到其他因漕粮致病或家人不幸离世的证人证据。
同光帝亦因焦继贤案审办谬误,将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御史台都大夫全部罢职。
兰珏的岳父,柳桐倚的祖父,先太傅柳羡出任新的御史台都大夫,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亦由刚正不阿的忠良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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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先柳老太傅等忠正贤臣接续审理此案,船工们的冤屈亦洗清。此间更幸有太后娘娘之祖何老大人襄助。”
虽国舅与何述着实……太后的祖父,亦曾是太傅的何老大人当真温厚贤德。何老大人系本朝顶尖大儒,历任国子监祭酒、翰林院掌院大学士、礼部尚书……漕粮案时他正掌礼部,他学通三教,熟知史籍秘闻。柳羡请他相助,辨明信俗,澄清船工们并非邪派,继而逐次顺出漕粮案主因。
从京师到江南,经历一场大革新。
朝廷亦捎带拔除了出天神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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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将军未参与后续案件审理,卷档简录此案时,便往往略过。”
任庆蒙冤那些年,他往日的功绩尽被抹除,翻案后补回,像漕粮案这样他不算主办官员,作为又稍有点出格的小功绩多仍隐之。
“卷宗虽略,不少人知道任将军在此案的贡献。”
有人感激,也有人恨。
皆深深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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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继贤沉冤得雪后,官复原职,圣上厚赐他金银田亩。焦继贤拜谢未受,辞官离开京城。他将妻女安葬在家乡,自己携子隐遁别处,飘渺无踪。
忠仆曹氏的后续正式卷宗里未有记录。兰珏读到的野史说法不一,有的说曹氏不幸病故在牢中,如此甚合为什么档案里无下文;有的说翻案后曹氏回到家乡,焦家奉养她终老;最传奇的一个说法是,曹氏在牢里亦混得很开,结交不少朋友。其中一两位传授她找证据的方法。任庆遣人探望曹氏,曹氏将此法转告,任庆拿到某些关键证据实有曹氏的功劳。沉冤得雪后曹氏获释,焦继贤拜她为义母,曹氏鲍叔夫妻和焦继贤父子一同隐遁他方。
兰珏最喜欢这个离奇的说法,希望此为真相。
离开京城前,焦继贤和次子跪在任庆府邸门前,重重叩首。家仆忙去通报,待任庆迎出,焦继贤父子早已离去,地上唯留一封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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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查漕粮案的官员如柳羡等,皆获褒奖。任庆未得任何封赏,有友人劝他暂时辞官,隐居一段时间。任庆尚无有举动时,忽得调令,命他前往江南,刘侯麾下任职。
又有友人劝任庆称病推辞,仍去避居。
传闻任庆笑道:“江南大好,正宜养身。”爽快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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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将军在江南甚得民心,刘侯爷十分赏识,属下拥戴,江南贤士,如湖上老人,亦与其相交。但恨任将军者也一直暗中窥视,意图报复。”
王砚接话:“邓大人这里过于含蓄了,既联合当下案子,下官以为,此一关键不可省略。那邪派虽被拔除,仍有残余。一些船工将被冤枉的账算到任将军头上,怪他不敢查大人物。有些人竟被邪派残部蛊惑。尤其几个船工的儿孙,少年天真,陷入妖派,蛰伏到任将军周围。任将军后来蒙冤,这些小邪卒没少出力。”
如湖上老人这样的江南士林贤者,亦因任庆帮助焦继贤,不居功不图报,钦佩任庆的品德,主动与他结交。
邓绪颔首:“并,彻查漕粮案又引发一件大事,出乎意料。”
他稍一顿,向兰珏拱手。
“此一段,即是我与冯大人不请自来,必须趁着王侍郎摆宴的机会一同见见兰侍郎的缘故了。”
张屏双目微一亮。
兰珏心道,应是要谈那个故事?原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