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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东域篇(上)第十三章 魔姬的警告

第十一卷东域篇(上)第十三章 魔姬的警告 (第3/3页)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大魔鬼不能随便辞职的吧?”

“像我们这种普通员工当然不行,但人家是大老板的女儿,自然无所谓啦。”

“......”

琼恩想了起来,欧凯曾经跟他说过,第六狱马尔博吉的前任领主“老鬼婆”在十六年前被干掉了,取而代之的是邪蛇的女儿,“地狱公主”格莱希雅。“但格莱希雅不是失踪了吗?”

“听说是出去玩得太开心,忘了和家里联系,前几天刚刚回去领了遣散费。”

所以就这么巧,你刚刚回到地狱,她就打了辞职报告,空出位置留给你。“你和她是好朋友吧,”琼恩说,“我听你提到过。”

“嗯,用人类的话说,就是闺蜜吧,”扎瑞尔说,“友情提醒:她是打算来凡间旅游,说不定你会遇到她哦。”

“这个和我没关系吧,我和她又不认识。”

“事实上你们是认识的。”

我什么时候认识她,她老爸倒是见过——等等,你说的是“以前”的那个我?

琼恩忽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故事吧?”

“没有,一面之交而已,虽然她对你印象挺深刻的。”

靠,莫非是我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给这位地狱公主留下了恶劣印象——话说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反正准没好事。”

魔姬笑得很开心,“也不是啦,其实你在陌生的女孩子面前还是挺注意形象的,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喜欢呢。”

“是吗?”琼恩高兴起来,“我就说我也没那么差劲。”

“当然啦,要不然我怎么会对你一见钟情。”

“真的?”琼恩更加高兴起来,“那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情况,我是不是彬彬有礼,很有风度?”

“嗯,当时你把我从地狱里召唤出来,我还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回事,然后我们就打了一架。”

“......你不是说对我一见钟情么,这先打一架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我总不可能对一个比自己弱的家伙一见钟情嘛。”

“然后呢?”

“然后我打输了,就被你强上了。接着你又要我做你女友,说你正在和未婚妻闹别扭,要带我去她面前炫耀一下。”

琼恩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没把自己噎死,“然后你就答应了?”

“嗯,我觉得你这个人真有趣,就答应了。”

“......别说了,我想静静。”

琼恩也不知道扎瑞尔说的究竟是事实,还是在开个玩笑,虽然整件事情听起来这么难以理喻,但考虑到双方都不是正常人,还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么乱七八糟的初识,居然最终会变成现在这样亲密无间的恋人,这也真是够匪夷所思的。

算了,结果好就一切都好,以前的事情反正也完全不记得,不用在意了。

“对了,刚才那位艾丝塔蒂是谁啊?”琼恩随口问,“你为什么不让我把戒指还给她呢?”

“迟早要还给她,但不用着急,”扎瑞尔说,“她可不是等闲之辈,晚一点苏醒,于你有益无害。”

琼恩微微一惊,“你的意思是:她是我的敌人?”

“敌人倒也未必,但既然你想把她搞上床,她又不太可能乖乖听话,当然还是把筹码留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我压根没说想把她搞上床之类的话吧,”琼恩抗议,“不要污蔑我。”

“我也没说你说过啊,我是说你想——难道你不想?”

“我——”

“如果你想,说明我没猜错,我们心有灵犀;如果你明明心里想,却非要说不想,说明你太不诚实了,你知道,魔鬼不喜欢不诚实的人;如果你真的不想,说明我猜错了,我们缺乏默契。三选一,你选哪一种?”

“......好吧,我想。”

琼恩一向自觉口才还不错,逻辑很清楚,然而每次跟扎瑞尔辩论,三下两下就会被绕进去,索性还是放弃吧,有这个时间不如做点正事。“我现在是在梦里,对吧?”琼恩问。

(不可描述的部分)

“漂亮吗?”她问。

“漂亮,漂亮极了。”

“不仅仅是漂亮,而且很好吃哟,”魔姬呢喃着,“想不想把我吃掉?”

“当然想。”

(不可描述的部分)

他们做了一次又一次,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再也没有力气动弹。琼恩从魔姬身上翻下来,和她并排躺在草地上,看着树叶间隙的蔚蓝色天空。“你怎么好像忍了很久似的,”魔姬说,“差点以为要被你弄死了。”

“本来就是忍了很久嘛,从阴影谷分开,我们都已经快两个月没见面了。”

“不会吧,虽然其他女人你不能搞,但塔拉夏不是依然可以吃么。难道你都一直没碰她?”

“碰过,但和她做与和你做,又不是一回事,”琼恩说,“就像我喜欢吃橘子,很久没吃了,现在有机会当然要一次吃个够;至于我昨天有没有吃过苹果,与对橘子的渴望没有关系。”

“我才不要做橘子呢,”魔姬娇嗔,“皮肤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好看。你是在说我是个老女人,不如你的那些小情人青春活力吗。”

“好好,不做橘子,那......”琼恩想了想,“那葡萄怎么样?皮肤光滑,晶莹剔透,比苹果还漂亮。”

魔姬忍不住笑起来,“算了,橘子就橘子吧,虽然不好看,但很好吃对不对。”

“才不是,你又好看又好吃,”琼恩说,“世上哪里还有比你更漂亮的女人啊。”

“真心的?”

“真心的。”

“可是我听说,男人在上床之前夸奖女人的话都不可信,因为那是为了骗女人上床。”

“现在我是上床之后说的,所以应该可信吧。”

“不是为了能够下次继续骗我上床吗?”

“......”

琼恩无言以对,魔姬甜甜地笑起来,“好了,不开玩笑了,时间差不多,我也该走了。”

她站起来,火焰萦绕身周,化作蓝色长裙,正待离开,琼恩却一把拉住她,不肯放手,“下次什么时候见?”他问。

扎瑞尔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一离开就是一个多月,半点音讯都没有,”琼恩埋怨,“我知道你刚刚换了新的工作,肯定是比较忙一些,但我真的很想你,想能够经常见到你。至少告诉我时间,让我心里有个期盼。”

魔姬轻轻叹了口气,“琼恩。”

“嗯?”

“可能有一段时间,我没办法来见你了,”扎瑞尔轻声说,“大魔鬼不能轻易干涉凡间,这是昔日诸神与地狱达成的协议。若是在中土,我还能想办法绕过,但这里是东域,规则要严格得多。”

“你现在不就来了?”

“这次是特例,每七年才有这么一次机会。”

“什么?”琼恩大惊,“.难道说,只要我人在东域,就要再等七年才能见你一次?”

开什么玩笑,七年一次?就连牛郎织女都是一年一次好不好。

“我在想办法,”魔姬安慰他,“规则总有漏洞,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琼恩不知道该说什么,魔姬温柔地抱住他,“没事的,”她柔声说,“几千年我都能等,七年也不算什么。何况只要你回到中土,我就能想办法来见你。”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如果早知道,我就......”琼恩犹豫了一下,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早知这点,会不会还坚持要来东域。

“东域是必须要来的,这对你很重要,姐姐还在紫宸沙漠等你呢。”

琼恩点点头,“那我尽快办完事,尽快回中土。”

“嗯,”魔姬点点头,“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琼恩下意识地叫住,这一分别,当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那个,我还有事想跟你说......”他一时想不出什么话,忽然情急生智,“对了,就是这次我来东域,有些打算,我说给你听听,你帮我参谋一下好不好。”

扎瑞尔在他身旁坐下来。

琼恩于是把之前和梅菲斯商议的那些计划、打算,原原本本地对扎瑞尔说了一遍。他固然是想多留魔姬一会,但另一方面,也的确是想听听她的建议。然而魔姬只是默默地听着,完全不置可否,也不说什么话。琼恩也不敢停下来问她,生怕一停下来,她就会离开。终于,琼恩说到再无可说,绞尽脑汁也编不出新的话来,魔姬笑了笑,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我知道了,”她说,“我觉得你的计划很好,想得都很清楚。”

“嗯。”

琼恩当然不会真以为自己的那些打算完美无瑕,连扎瑞尔都挑不出破绽,猜想大概又是由于什么规则、协议的限制,让她不方便过多发表意见。魔姬默默地想了片刻,“对了,琼恩,”她忽然问,“我给你的那个玩具,你好像都没碰过?”

“什么玩具?哦,她啊。”琼恩想了起来,阴影谷之战结束,扎瑞尔返回地狱之前,曾经说过给他留了一个玩具,就是那位盲女莎琳娜,藏在《命运长夜》中,无聊的时候可以用来消遣。然而琼恩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忙,哪有这种空闲,早就抛之脑后,命运长夜也给了珊嘉,倘若扎瑞尔不说,他都把这事给忘了。

问题是,就算有空也没用啊,他现在身上的诅咒还没有解除呢。

“就是因为那个诅咒,所以我才把她留给你啊,”扎瑞尔说,“我能创造梦境,可以临时绕开诅咒,让你和她做爱。我在她身上设定了很多程序,从你身上搜集信息,从中分析出有用的东西。你和她多做几次,说不定我就能找到办法解开诅咒了。”

“是吗?”琼恩很激动,那什么见鬼的专情诅咒可是他的一大烦恼,如果能够顺利解除,那可是太好了,“真的做几次就能解咒?”

“三次五次不行,就做个十次八次,十次八次不行,就做个一百两百次,一百两百次不行,就做一千两千次,”扎瑞尔说,“总能找到办法吧。”

“......你这话说得也太让人缺乏信心了。”

“试试看呗,反正你又不吃亏,人家也算是个小美人呢。”

什么叫也算是个小美人,莎琳娜可是星之花的冠军,单以姿容而论,其实也不比扎瑞尔差多少了。

“我知道你中了诅咒,既然会把她留给你,就意味着她是可以吃的,这一点你没道理会想不到啊,”扎瑞尔看着琼恩,“但你连试都没试过一次吧,这是为什么呢?”

“嗯,这个么......”琼恩想了想,“大概就是总觉得有点别扭吧。”

他不专情,看到漂亮女孩子就心动,见一个喜欢一个,身边这些哪个都不想放弃,还想有更多。但另一方面,他始终还是没有形成那种把女性当“物品”对待的观念,只要条件允许,琼恩还是希望能够和女性有相对平等的交流,而不是纯粹用以发泄欲望的道具,那会让他觉得索然无味。说是虚伪也罢,说是矫情也好,总而言之,他还是希望走“正常”的程序,和女性相识,搭讪,一段时间的相处,一定程度上的互相了解,彼此欣赏,最后水到渠成地滚床单。也就是说,自己追到手的,他相处起来会比较自在,像莎琳娜这样凭空直接塞过来的,总是让他感觉别扭,所以下意识地避而不见。

“你还是把她当做‘可以交往的女孩子’,所以会觉得别扭。我送给你的时候就说了,只是一个玩具,你把她当玩具看不就可以了吗。”

“但我不是很喜欢玩玩具嘛。”

他又不是缺女人,即便中了诅咒,至少还有维若拉,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玩具”对他的吸引力就不大了,即便这个玩具是位绝色美人也一样。

扎瑞尔不说话,抿着唇,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琼恩不明所以,自己只是没有玩她送的“玩具”而已,这又不算什么大事吧,何必不高兴?难道说扎瑞尔是对自己的作品很有自信,琼恩却连试都没试,没有尊重她的劳动成果?

“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别生气,明天我就去试用一下,然后写一份体验报告给你,嗯,保证不少于五千字。”

扎瑞尔“噗”地笑出来,“谁要你写什么体验报告,”她摇了摇头,“我只是担心你。”

“嗯?”

“你是不是快要触摸到第八层魔网了?”

“还差一点,”说到这个,琼恩也有些得意,“不过已经影影绰绰有点感觉,应该快了。”

“上次分开,也就一个多月吧,你的进步很明显,看来这段时间很努力,”魔姬说,“你认识到‘力量’的重要性,我很开心,但你在‘心态’上,仍然没有进步,这是个很大的隐患。”

“这个,”琼恩颇有些不以为然,“我现在的心态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就从莎琳娜这件事,便可以窥见一斑,”魔姬说,“你潜意识里,还是在意别人的看法,在意别人的评价,哪怕她只是一个任你予取予求的玩具,你都不想让她觉得你很恶劣。你希望别人喜欢你,对你有正面肯定,你顾忌别人的感受,在意别人的需求——这些都很不妥。”

“......”

对扎瑞尔的评价,琼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心里是颇不服气的。扎瑞尔是大魔鬼,虽然对他好得没话说,但本质上绝非良善之辈,她的想法如此,琼恩能够理解,但很难认同。琼恩自己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好人,至少和地狱魔鬼还是有区别的。

他心里想什么,扎瑞尔自然清楚,她叹了口气,“我是怕你重蹈覆辙。力量并不是关键,琼恩,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能够真正威胁到你的人,这世界上寥寥无几。心态才是问题所在,你之前就是毁在这上面。”

“不对吧,”琼恩忍不住质疑,扎瑞尔所说的“覆辙”,显然是指他上辈子,作为奇械师的那一世,“虽然我自己记不起来,但就听你描述,我以前正是一个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的家伙,从来不顾忌别人感受,从来不考虑别人心情,我行我素,横行无忌——完全具备你说的那些‘正确’心态——然后我就被干掉了。”

扎瑞尔摇摇头,“我问你:你爱我吗?”

“当然爱。”

“艾弥薇呢?”

“也很爱。”

“如果某一天,必须在我和艾弥薇之间选择其一,放弃其一,你会选择谁,放弃谁?”

琼恩苦笑,“你怎么也问这种问题,我以为......”

“我不是那个意思,”扎瑞尔说,“我只是说,你应该毫不犹豫地回答,选择艾弥薇,放弃我。因为虽然你两个都爱,但相比起我,艾弥薇还是更重要一点。”

“......这是什么意思呢?”

“爱有等差,有高下,有多少,想平等地爱每个人,结果就等于每个人都不爱,”扎瑞尔说,“你必须清楚地知道,哪些人是不重要,可以放弃的,哪些人是相对重要的,以及哪些人是极其重要的。该选择的时候,就要选择,该放弃的时候,就要放弃。对于现在的你而言,艾弥薇比我重要,所以如果我和她发生冲突——当然我会尽量避免——你就应该立刻做出决定,选择她,放弃我。如果你犹豫不决,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这个我做不到,”琼恩说,“你说我心里觉得艾弥薇比你更重要一点,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艾弥薇当然对我很重要,但你也很重要,我没办法做这样的比较。”

“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你身边的女孩子又多,而且还会增加。你若不能调整心态,继续抱着那种不切实际的妄想,最终会把她们都惹恼的。”

琼恩觉得事情并不像扎瑞尔说得这么严重,而且现在身边就有五个女孩子,不也都相处得不错么,看起来挺和谐的。但他也不想和扎瑞尔继续争辩,“就算这是个问题,但这也只是我的个人感情生活,与我的未来无关吧。”

“她们就是你的未来啊。”

“......”

“我无法预见未来,但我能看见命运的痕迹,”扎瑞尔说,“你所遭遇、所爱慕的那些女孩子,她们的命运已经和你交织在一起,彼此缠绕,无法分离。你是她们的未来,同样,她们就是你的未来。我能看到你们的命运之线,它很漂亮,很美丽,但......我同时看到了很多阴影。”

“阴影?”

“那是不祥的预兆,但尚未成为现实,”扎瑞尔说,“我看不清楚,只能隐约感觉一个关键点,就在于渡过那条河。”

“哪条河?”琼恩问,“蜿蜒河?”

“嗯。”

琼恩此行的第一个目标是迷失森林,在恩瑟境内,渡过蜿蜒河便到了。

“你是说我一旦进入恩瑟境内,就会有危险?”

“不是危险,不仅仅是‘危险’那么简单,而是......”扎瑞尔似乎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我很难描述,我看到的是,你的命运之线上,爬满了阴影,它们就像冬眠的蛇,现在对你没有什么威胁,但在你渡过那条河之后,它们就会纷纷苏醒过来,啃啮你,将毒液注入你的血管,给你带来一些非常不好的事情。”

“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能感觉到的是:你若是留在彻森塔,将会一切平安,这里没有能够威胁你的人,也没有能够威胁你的事情——或许你会遇到一只虫子,但那只是一个小玩偶,对你造不成什么伤害。这里就像是一个浅浅的海滩,风平浪静,偶有波澜,不足为惧,若是继续往前走,海面下暗流涌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掀起惊涛骇浪,”她犹豫了下,“我看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但可以肯定你绝对不会希望它们发生。”

“那么你是建议我不要去恩瑟?”

魔姬摇摇头,“命运就是命运,会发生的终将发生,该面对的终要面对,我只是希望你能有所准备。”

琼恩还想问什么,魔姬举起一根手指贴在唇前,示意他不要再说话。“时间到了,我真的必须走了,”她悄声说,“别担心,有我在,一切终将结束,一切都会变好的。”

黑暗和晕眩的感觉同时降临,然后琼恩醒了过来。

他仍然在山洞中,女孩子们在身边沉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然而琼恩知道并非如此简单,他抬起右手,发现一枚金色戒指正静静地戴在无名指上,在黑暗中发出冷冷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