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襄州刺史 第八十一章 改革 (第2/3页)
沈启堂此人博学多才,他不仅是个土木工程专家,而且还熟悉农业生产。正是在他的建议及协助下,卢承庆才制定出新苗法这种贴合民意的惠民政策。如果没有对农业情况的异常了解,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过这个人同时也很狂傲,主宰欲极重,不是一个甘心居于人下的角色。他这次前来襄州,虽然是为了配合丁晋推行新法,但沈启堂认为,没有人比自己更熟悉新法的内涵,自己大可以反客为主,变配合为指导。甚至是亲自主持,以将新法在襄州推行好。
这也是为了有利于新法的顺利施行。
因此沈启堂来到襄阳后,几次推脱了丁晋的酬酢宴会,也拒绝他任何私下的拜访,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丝毫不近人情。可是他又丝毫不谈新法之事,而是不紧不慢地开始巡视襄州各县城郭及水利灌溉设施,似乎他这次来襄州的目的,就是为了完成表面上的修缮公干。
他这是纯心要给丁晋来个下马威,在气势上先压过对方一头。
丁晋对此,毫不知情。刚开始,他以为沈启堂是个严肃古板之人。但看着又不像,因为他除了拒绝自己的宴请外,对于其他人的好意,从来没有推却,丁晋暗自盘算,是不是自己在长安任职时曾得罪过对方或者与他有关之人。
再后来,沈启堂一字不提新法之事,却似乎将精力都投放在工程水利上,有点本末倒置的意思。如果不是窦刚信中再三言道他实是协助自己推行新法之人,丁晋简直认为沈启堂对此事根本不知情。
慢慢地,丁晋看出些意思,沈启堂这番做作,明显是在“拿派”。虽然尚不知他目的何在,不过丁晋从来没有迁就下属的原则,既然他沈启堂本末颠倒,丁晋也不急,那就随他折腾,先将另一件事做好再说。
在丁晋眼里,城墙的修缮以及部份灌溉支流的疏通这些工程,同样很重要。
丁晋马上来了个公事公办,以刺史府的名义向全区发布公告,称沈启堂是奉了皇命的修缮上使,各级衙门必须全力配合他的要求,以使工程尽快并顺利地完工。
同时,丁晋还亲自陪同沈启堂来到樊关视察城郭破损情况。樊关地方并不大,只是因为地处出入襄州的隘口,在西拒淮西叛军的价值上有战略地位,才能获得朝廷拨款修缮。
樊关令刘兹是个上年纪的老进士,以科第的资格而言,比丁晋足足早了几十年,终身困顿,已无壮志,对丁、沈二人的来到,既不热衷,也不起劲。而当提到城关修缮问题时,他的态度立马冷淡下来。
他似乎经历多了,认为沈启堂这次的修缮只是虚应故事的。故而牢骚满腹,一来就哭穷。那倒不是故意刁难,县库是真的穷,月前镇将周汉宾奉命带着本部兵马出征后,几乎淘空了整个县库,库中既无钱也无粮,连皂隶书吏的口俸都拖欠了好几月,无法发放。
正因此,刘兹一听要启动工程,就头疼加脸白,连上官丁刺史在场都顾不上了。
虽然国家拨款修缮,看起来钱是朝廷出的,但是地方官却不堪赔累,因为修城要民工,朝廷虽有庸工制度,可是战乱之后,原来受田庸的丁壮都从军未返,留下的一些已经够可怜了,可是历来督工的那些委员们拿出钦差的架子,动辄狮子大开口,征调民夫就是论千上万,庸丁不足就强派,派不出就强拉,要想免除这种苦役,只有化钱消灾。于是工程草草了事,钦差大臣饱载而归,留给地方官一个烂摊子。
这种种痛苦的经验使得这位县大爷实在提不起劲儿,不过碍着丁刺史的面,他不能不敷衍虚应。于是拿出了一本早就准备好的清册,历述县中庸丁有多少,因受征调而免徭役几年的又有多少,很明显地表示,这次工程,县里本身实在难以为力。
沈启堂一直在京中做官,对于地方官吏的勾当自然无法知晓,他看着刘兹白发苍苍的激动模样,不知不觉就信了,心里也觉得不能勉强,否则一个搞不好激起民怨,他这个上差可就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那么没有免费的劳力怎么办?只能追加款项,雇佣壮丁来做工。
沈启堂暗里算了算账,虽然朝廷的拨款已经捉襟见肘,不过还在可承受之内,于是点点头道:“老公祖不必为此担虑,下官已经与丁使君斟酌过破损的状况,觉得并不如预计中那么严重,人工是必要的,大概只须五六百人,施工月余即可竣事。”
胃口不大,使得刘县令松了口气:“上差明鉴,下官知道关隘在国防上的重要,平时已经尽力修缮,有些缺口,因为工程较大,非本县所自能负担者,才报请朝廷,上差如果大兴土木,下官无力为报,如果只是要小予修缮,只要有明令指示,下官尚可勉力筹措。”
丁晋在旁边笑笑,他知道刘兹误会沈启堂的意思了,这位沈员外这次还真不是来揩油水的,不过他心中另有打算,也不说破,由沈启堂自行应对。
只听沈启堂严肃道:“老公祖此言差矣,何谓小予修缮?事关兵事生死,岂可草率应付,即便破损不大,质量也必须严守把关,容不得丝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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