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襄州刺史 第七十八章 斩尾巴(6) (第2/3页)
礼泉县。
根据钱伯芳供述,李景俭曾用巨量赃款购得礼泉县二十万亩良田,如果能证实这件事,李景俭不死也得脱一身皮,到时候自己亲手扳倒两位宰相,那是何等的风光?
铁良臣到底没有风光,因为他刚试图调查礼泉县田产问题,就被朝廷突然降下的一道旨意打蒙了:有人指控他借办案之名行私仇之事,因此被坐贬为山州刺史。
坐贬,就是不给丝毫分辨的机会,让你马上滚蛋,该干嘛干嘛去,连向皇帝叩阙谢恩都免了,可见这种贬黜的无情和冷漠。
而铁良臣在钱案中,抽丝剥茧,屡有建功,朝廷不仅没有奖赏他的功劳,反而因为一次捕风捉影的密告。不做任何调查就轻易贬谪大臣,也让朝野内外震骇。
很多官员为铁良臣打抱不平,左拾遗刘蜕上言:“铁良臣钦命审案,案未破,便无故贬黜大臣,后来者安敢行其事?”意思是罢贬了铁良臣,恐怕以后再没有人敢审理权贵大案。
起居郎张云说:“铁御史耿忠秉直,查案一向公正无私,当日惩治五坊使,皇上不听信谗言,委他全权承办,结果五坊小儿俯首待罪,长安百姓无不拍手称道。今皇上再用铁公主审,自应不偏不倚,怎可听凭谣言污蔑,陷他于罪?如此,内外官员怎不心寒齿冷?”
两人的奏章递上去后,不仅没有帮助铁良臣,反而为自己招来了麻烦,很快,两道贬谪令再次下发:贬张云博林主薄,刘蜕华阴令。
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上意是如何坚决。而且贬谪诏书下达如此之快,自然是天子和宰臣们达成了共识,如果再上书劝谏,得罪的就是皇帝和诸位宰相,下场绝对很惨,于是,朝堂上顿时陷入一片缄默中,再无人敢做出头鸟。
三日后,铁良臣离京前往岭南赴任,在他临行前,总算从一位密友口中搞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到底因何被贬。
说穿了也很简单。铁良臣想要调查礼泉县田产的行为,无意中触犯了一个禁忌—礼泉县所谓的百万亩民田,实际早已被朝中权贵兼并,他们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想要查清楚里面的猫腻。而钱伯芳供述的那处“田产”,却正好是开府仪同三司、崇玄馆大学士、太清太微宫使、文正侯、中书令、宰相窦刚的“私产”。
铁良臣听完后,苦笑着摇摇头,心中的疑虑解开,现在总算没什么遗憾的了。
可是,他真的毫无遗憾了吗?
也许,铁良臣最大的遗憾是没有亲自为钱伯芳案结案。
话说钱伯芳供出礼泉县田产的有关线索后,也即将自己彻底放入了死地,某些人不打算让他开口再说出一些敏感的话题。而同时,钱伯芳指控李景俭的情况,也并没有实质的进展,因此,新上任的两名主审官员—殿中监宋均子、大理丞管同和原办案负责人京兆尹狄希源商议后,决定将案件审理进入收尾阶段。
到了这个时候,案件已基本定型,该收押的人犯也全部到案,收尾无非就是将各犯罪名认定和梳理,分清各犯在案中的罪责、主从顺序,以及最后的案宗整理。
天复二年春,正月,庚午初十,慧帝举行祀圆丘大典礼,宣告大赦天下。
这一日上午因为耽于祭祀,因此朝会改在了下午。下午的朝会上,殿中监宋均子便呈报了案件的结论。
根据审案人员的核实,钱伯芳除了贪赃枉法、徇私舞弊、贿买下属官吏等五项职官罪外,还负有监临自盗、侵吞库粮、私卖批文等十一项大罪,但是据查证,钱伯芳并没有暗行巫霍逆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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