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第3/3页)

灭去，梵唱消散，穹顶上狞狰的鬼面也渐渐隐去，没多一会儿，异相已褪得干干净净，四周又恢复成了落雪漫天静谧无声的模样。

这是惩罚他想要破壁而去？惊骇过后，顾少白终于得空将诸多异象串联起来细细思索。先前想的游魂估摸有误，可能是元神也不一定。撇开游魂幻境不说，这禁制总是困住了他没错。然而自醒来至今，除了身轻如燕，不见一点神通，用这么厉害的禁制只为困他，未免太小题大作了些！还是说他如今的身份，已经到了不得不用这样的禁制囚禁他的地步？他到底穿成了个什么玩意儿？再者，正邪不两立，梵唱佛偈已是不得了，竟还用漫天的颅骨来震慑，估摸千颗都不止，施术者如何能将佛相与鬼面一同设在这禁制之中？还是说这些骷髅都是硬闯禁制的人的下场？

想到这儿，顾少白一个激灵，再也不敢上前一步了。

回头？还是绕开屏障继续走？顾少白皱着眉，一时没了主意，迈着步子踱了几圈，脚下忽然浮起一片浑浊薄雾，将他牢牢地黏在了地上。

却不是禁锢。

顾少白眯着眼，感觉到雾气中有股莫名的气息吸引着他，让他挪不动步子，仿佛魂归故里一般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和先前让他沉睡的气息十分相像，却又略略不同，似乎更急躁，更诱惑……让他血气上涌，恨不得当即破茧而出。

顾少白闭上眼，贪婪地汲取着那股气息。雾气直入肺腑，让他通体舒畅，七窍俱开。

孤山，落雪，寒意。

风声，鸟鸣，流水，喁喁人语。

窸窸窣窣的细碎响动一齐钻入他耳中，好像又找回了生而为人的鲜活。

听着听着，突然觉得不对劲了。这里不是雪地么，哪里来的鸟鸣和流水？甚至还有人声？

顾少白睁开眼睛，脚下突然出现了一汪池水。池中一尾通体雪白、只背上几点墨色鳞片的素鲤欢快地游动着，将圆润的池面碎成片片残镜。粼粼水波退去后，中央倒映出两个长衫束发的男子，正端坐在石桌两侧执子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