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四十六章 (第1/3页)
“你去哪?”短短三字平平无奇,听来并无明显的疑惑,反倒带着些熟稔的埋怨与嗔怪。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语调,不是宁湖衣还会是谁?
顾少白缓缓抬头,靛青色的身影映入眼帘,俊逸出尘,面目温润,笑中带嗔,毫无狼狈,一如过去逮到他耍小聪明时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云淡风轻得仿佛今日所有匪夷所思跌宕起伏的经历都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没有走火入魔,没有横刀相向,两人只不过自崆偬远道而来,按捺下风尘仆仆的疲累相携同游南渊,又因冒失与他走散,待他寻来,再微恼着听他责怪一句“你去哪”……不正是如此,不正该如此么?他可是事事谋划于心料得先机的宁湖衣啊,怎么可能轻易就在荒郊野外独自死去?
顾少白面上又哭又笑,颤抖着抬手伸向宁湖衣,想探探他究竟是人是鬼,指尖触到一角衣袍,直直地穿了过去,人影一晃而散,只余一片冰凉。
原来只是眼花了而已。顾少白伏在石碑上,忍不住笑出了声。此地古怪,既有鬼打墙,那么出现幻觉也没甚可意外的。让顾少白心惊的并不是幻觉,而是惊诧这幻觉是什么不好,怎么偏偏就见到宁湖衣死而复生了呢?明明该为他的死感到庆幸才对,在看到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时,心底涌上的欣喜之感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短短数月的相处,已足够令他接受为人奴仆的器灵身份,并且从善如流地被驯服了?
正当胡思乱想之际,那道已经被顾少白当成幻觉的声音又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你做什么?”宁湖衣立在顾少白身后,看他抱着石碑状似疯癫,眉宇间的不满与不解显而易见。
问话掷地有声,字字清晰能辨,且不同于幻觉的飘忽,声声皆有来路可循。顾少白浑身一僵,飞快回头,撞见一人长身而立,从容得犹如闲庭信步,然而形容装束却不似面上显露得那般轻松。
来人正是宁湖衣。长发散落,正湿哒哒地滴着水,东一缕西一簇地黏在侧颊和脖颈上,全无彼时的工整妥帖;衣袍蓬乱,下摆占满了不知是灰尘还是血迹的灰褐脏污,似才与人恶战一番刚刚结束,还没来得及整理仪容;面色更是苍白得无一丝血色,好在被海水冲刷许久还算干净,也因此添了些不多见的浮肿,看去疲累至极,周身却灵息熠熠,心跳脉搏跃动不休,分明还好好地活着。
飞快用神识扫过一遍后,顾少白失声惊道:“你没死?”
宁湖衣笑了一声,不疾不徐道:“如果你说的是从海中巨怪口下逃脱、被冲上这座孤岛、用龟息术假死疗伤时看你独自离开的话……尚余一命。”
“呵呵……”顾少白也跟着笑了一声。龟息术,听名字也能猜出一二,怪不得跟死了没两样。既然自己丢下他逃跑已全数被他知晓,那还掩饰什么。祸害遗千年,早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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