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本子 (第3/3页)
,处默就先扛不住了,直接醉倒在地。明彰的酒量很好,一口气干了一坛子才有些醉意。”
“我跟你说,喝醉了的明彰和平时的他不一样,话很多,又很深奥,零零碎碎的让人听不明白。”李承乾说着站起身来,来到一侧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史记,将其打开又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本子来,递给李泰说道,“大哥当时没喝酒,却是将他说的都记了下来。这里面都是明彰在陇右说的东西,那晚的醉话占了大多数。我这些日子总是翻看,却依旧看不明白,尤其里面的‘法克油’‘谁特’,出现了很多次,也不知什么意思。”
“明彰平日清醒的时候是个闷葫芦,不怎么说话,但喝醉了就成了另一个人。处默娶亲的时候喝醉了,便有那几首诗传了出来。”李承乾看着李泰,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青雀,同你如此说却要你明白,那家伙是有真学问,只有逼得紧了才掏出一点儿,制盐术和练兵法就是这么被卢国公弄出来的。这本笔记你且拿回去看看,到时候再想个招逼他一逼,把他的真本事逼出来弄到手,我觉得比那些圣贤书里的学问好多了……”
李承乾话音未落,头上就挨了一巴掌,刚要发怒就看到长孙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当即吓了一跳站起身来。李泰也没好过,不仅头上挨了一巴掌,到手的笔记还未等翻看就被长孙夺了去,脸上不由得带了些委屈。
兄弟俩起身给长孙行了一礼,长孙施施然坐在胡床上,手中翻看着那本笔记,也不说话,将李承乾和李泰晾在了一旁。草草看了一遍,只觉得这本子上所记得东西实在零碎得很,但那恍惚中透出的东西却让长孙大吃一惊。
“周传八百,汉传四百,非是君主贤明,乃世人淳朴,杂念不生;及汉末纷争,实乃人祸。一者皇权势微,二者军权旁落,故有三国乱世。后五胡乱华,南北朝战火不绝。问:何以至此?答:利欲熏心耳。再问:可有解?答:无解,却可缓。文人乱政,武人乱朝,文武双全且位高权重即为乱世之始。故当文武分政,文人不掌军,武人不参政,各施其职。另细分军伍,上松下紧,使兵知将,将不识兵。将帅管征伐,得皇命自可领军,然不练兵,自不可变国伍为私曲也。再问:若如此,兵不识将将不识兵,何来战力?笑答:士卒多盲从,不明大势,故若有上令从者甚重。使其明事理,忠国不忠将,便将有反心亦无妨,军权自不旁落,如此即有权臣当道皇权势微,亦可保禁宫不危。是谓军不乱,则国不乱耳……”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是谓人生识字忧患始。然古来愚民,非明智也。问:何意?答:孟子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亚圣之意乃民为国本,无民则不成国,自无君。民本善,无杂念,饱食则无忧,爱民者重民生,使民有余粮,生活富足,国自无忧。然古来皆使官教民,官有欲,故有世家之患。民不识则官可愚,故当开民智,以民监官,则官有余悸……”
“……明彰言:可笑可叹!世界之大,非尔等可想!鼠目寸光之辈,妄称人焉!牛百里,马千里,人驭马亦可行千里,便以此足,不思变迁,乃通病也。吾茫然至此,实是巧然,然时光冉冉,使吾归期无望。人言:既来之,则安之,吾心不安何以安?呜呼!你可知吾曾翱翔九霄,行于白云之上,日行万里不费吹灰之力?惊问:汝乃神乎?答曰:非神非神。神乃人,因世人不明,使之神也。翱翔九霄、日行万里乃神技?笑话!若如此,则人人可为神。问:依汝所言,吾亦可翱翔九霄,日行万里?明彰思之半晌,摇首答曰:九霄可上,万里难行。若有闲时,吾造一利器,带汝直上九霄,于云中一观,非难事耳。然欲行万里太难,若可得何必拘泥,当踏月观星,于月中一观……”
“……歌: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又言:世人碌碌逐利,非明智,非善举。吾不得以至此,实非所愿,却无奈。唯愿碌碌此生,逍遥终了……”
“……记曰:贞观二年九月,与明彰处默饮于陇右大营。处默得酒一双,烈如火,明彰谓之‘烧刀子’,吾深以为然。酒烈,处默稍饮即醉,酣睡不醒,明彰海量,一坛仍清明,吾年幼,只得小酌。席间明彰畅言,所讲甚是深奥,吾不明,以笔记之,以待后观……”
本子不厚,又经过了李承乾的一番加工,长孙不过看了片刻就翻了一遍。合上本子,随手递给一旁的红梅,完全无视旁边一脸肉痛的李承乾和李泰。
上面的内容李承乾看不懂,这很正常,说到底当时李承乾不过十岁,虽生于皇家较旁人早聪,但到底是个孩童,哪里懂得什么军国大事。长孙却看懂了,心下不由一惊,其中所言甚是奇妙,有些看起来很是荒谬,细想却觉得当是如此。旁的不说,但是军治、吏治那几段就很有好,对国家治理很有启发。如此自然不能给李泰了,得拿给李二看一看,只是没有想到那个十几岁的清平侯竟然有如此见识。
(二合一奉上,等下还有几章,自然不会欠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