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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大结局下(下篇1)

280大结局下(下篇1) (第3/3页)

能够抱的动你!”

“姐姐,吃!”方才坐下,手里便被塞进了一块点心。

柳柳看着手里的点心,终究抑不住落了泪,“嗯!姐姐吃!”这般听话懂事的弟弟,娘怎么可以不喜欢?!

“来,姐姐刚刚见了娘了,娘给你取了名字了!叫易晖,晖,就是太阳的意思!好听吗?”

“晖?”

“嗯!”柳柳点头,“来,姐姐教你!”说着,便让人拿来了笔墨纸砚,“弟弟看着……不,晖儿看着,就是这个字!”一边写着,一边说道:“这就是你的名字,易晖!来,跟姐姐一起念!”

“易……晖……”

“对!我弟弟真聪明自!”柳柳笑了,“以后姐姐教你认字好不好?”

“字……”晖儿似乎对那墨比较感兴趣,伸手摸了一把,然后染了一手的黑,顿时懵了。

柳柳看着他的傻样子,笑了出声,“笨弟弟,看,脏了吧?这是墨水……要用来写字的……”一边擦着,一边说道,“要用笔这般沾,然后这样写字……对,写字的……不许玩,要听话知道吗?……”

知秋站在窗外看着里面的情形,松了口气,转身对知冬道:“照顾好郡主跟少爷。”

“放心。”

“别让宫里的人在她面前胡说!”知秋冷声道,“长公主如今恐怕无暇顾及这两个孩子,唯有我们多看顾一些。”

“这次是我的疏忽,你放心,不会有下一次!”

“总之多注意一些!”知秋道,又看了一眼里面的两个孩子,“郡主是个懂事的孩子,你找机会跟她好好说说,长公主如今已经够难过的,不能再让两个孩子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我知道了。”知冬点头。

……

柳柳是真的怕如今的娘亲,可母女终究是母女,之前娘亲是如何疼爱她的,她也还记的清清楚楚,当天晚上哄了弟弟睡了之后,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去了乾元殿。

“知秋姑姑……我来给娘送宵夜……”

“好。”

柳柳却没进去,“你帮我拿进去!我不进去了!”

“郡主……”

“晖儿醒了见不到我会哭的!你拿进去吧!让她都吃了!她的身子不好的!还有……”柳柳抿了抿唇,“杀人就杀人!我吃斋念佛,我抄经书,你跟她说……不怕,杀了就杀了,我帮她……我不怪她!”

说完,将食盒塞到了知秋的手中,转身便跑入了夜色之中。

知秋愣了会儿,方才叹了口气,转身提着食盒入内,“长公主,这是郡主亲自送来的宵夜。”同时,将她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柳桥低头沉默半晌,却只是说了一句,“别让她胡闹,吃什么斋念什么佛?!”

“……是。”

……

日子好与不好,痛不痛快,还是一日一日地过下去。

屠城一事让永安长公主背上了一个暴戾的污名,却也让西北大军得了一个安稳的后方,元熙九年末,在战事僵持了将近一年也没有新突破之下,北延国撤兵。

大周巩固边防,修生养息,并未乘胜追击,这次大周虽然打赢了防卫战,但是损失也不少,也导致了无法趁机夺回之前被北延侵占了的两国城池。

总的来说,大周仍是处于下风。

而与此同时,西南的局势继续恶化,苗族不顾大周的反对,与西南大部分部族结成了联盟,苗族族长现任族长阿赛因任联盟盟主,严重威胁着大周的西南!

元熙十年二月,永安长公主加开恩科,万千学子赶赴京城赶考,同时不顾朝臣的反对在数州推广新作物,一名番薯,二名地瓜。

五月,重开海禁,允许商船出海。

新作物一事涉及到了百姓生计,农地本就有限,便是种植赖以生存的寻常作物,不少人家也只能果腹,如今朝廷强行要求每家每户都种植新作物,这便无形中埋下了灾荒的种子,若是新作物不能果腹或者种植失败,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在外患强盛的情况之下,内部若是再出问题,整个局势就更加的不利。

因而,大臣极力反对。

不过随着一系列的应对措施出台,倒也算是给朝臣一个交代,可是开海禁一事却是触及到了许多人的利益,尤其是朝廷权臣勋贵的利益!

开海禁可以,可是利益必须均衡,而在这一点上,永安长公主似乎没打算均衡,牵涉到了利益,原本便对女子监国一事不满的人便开始蠢蠢欲动。

同年秋,南方出现旱情。

天降大灾,便是对当权者不满,旱灾出现之后没多久,由蜀王为首的一众宗室勋贵便提出让永安长公主让出监国之权,同时,朝堂之上也出现了相应的言论,却越演越烈。

许多人都认为这一次永安长公主是下台下定的,可是不过是半个月,风波便平息了,与当初熙州一事一样,永安长公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圈禁蜀王,屠杀朝中蹦跶着最厉害的文臣,同时顺藤摸瓜一路清洗,仿佛要重演当年废太子被废之后的大清洗一般。

整整一个月,京城弥漫在了一片血腥之中,朝堂空出来的位子从地方调任,地方空出来的由翰林院新出来的一批庶吉士填上,由恩科而考上的那一批进士大多数都被派遣到了地方,少数出色的跟更是直接入朝。

除了内阁没动之外,朝堂上下彻底清洗了一遍。

而涉事的勋贵,有的直接被夺了爵位,抄了家,有的被降爵位,有的被夺官职……仅仅一月,京城权贵重新洗牌。

而永安长公主再一次以铁血的手腕告诫天下,顺我昌逆我者亡!

……

自永寿公主之后,宗人府大牢再一次迎进了一位皇族宗亲。

蜀王没想到到头来自己还是输了,而且输的如此的难看,便是预料到她会反抗,可是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输的这般惨!

“看来蜀王兄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何输了。”柳桥看着面带不忿的蜀王,淡淡说道:“你不必这般看着本宫,严格说来你并未输给本宫,你只是再一次输给了皇兄罢了。”

“愿闻其详!”蜀王冷笑。

“手无寸铁却想造反,蜀王兄是老了。”柳桥继续道。

蜀王猛然起身,“你就确定武将这边没有人反你?!”

“不是没有人反本宫,而是如今能够改变政局的那几个人只忠于皇兄,只要皇兄在一日,他们便会忠于皇兄,自然,也便会忠于受皇兄重托的本宫!更何况……”柳桥的话顿了顿,勾起了嘴角,“更何况,本宫的夫君在前线征战多年,也不是白干的!”

蜀王咬着牙紧紧地盯着她,“胜者为王败者寇!你想如何处置我?”

“永寿皇姐在这里也待了有些时候了,恐怕也寂寞了,蜀王兄便在这里陪陪她吧。”柳桥缓缓道,“不过蜀王兄放心,你府中那些心爱的美人,本宫会让人送来这里,让蜀王兄不必日夜牵挂!”

“永安,别动我的家眷!”

柳桥笑了,“看来蜀王兄真的是老了,连自己做的事情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不清楚。”

“永安,你敢!”

“本宫的女儿说本宫只要杀一个人她便为本宫抄一天经文吃一天斋,你不心疼你的子孙,本宫心疼女儿。”柳桥笑了笑,却没有温度,“不过,蜀王府的确太过兴旺了,皇家嫡系死气沉沉,旁系却这般兴旺,实在说不过去,如今皇兄还没醒,想来老天是觉得德妃娘娘一个人诵经念佛的不够诚心,便让多些人去表表诚心吧,国寺皇陵,蜀王府的人可以随意选择。”

“秦帧活不长!”蜀王厉色道。

柳桥笑道:“皇家宗亲这般多男丁,不缺过继的!你们不是说我意图独揽大权吗?本宫不如便随了你们的意思,抱一个不懂事的当傀儡,一辈子监国下去!或者直接让你们秦氏江山换了姓氏!”

“你——”

“蜀王兄息怒。”柳桥继续道,“若是气出毛病了,可就真的没有人护着你那些子孙了!本宫与蜀王兄尚且有几分兄妹之情,可与那些侄儿侄孙儿可没有!”

蜀王面色铁青的可怕,一字一字地道:“永安,做事太过,终有一日会自尝苦果!正如你所说的,你身边的这些人忠心的人是秦帧不是你!你若是胆敢窃国,他们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哦?看来蜀王兄心里也不是只有私欲。”柳桥淡淡嗤笑。

蜀王脸一阵青一阵红。

柳桥也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

针对永安长公主的攻击在绝对的武力之下彻底失败,除了蜀王被圈禁,文臣被屠杀、惩处勋贵之外,其余涉及此事的宗亲也一一被降罪。

其中以蜀王府处置最重,虽说没见血,但是昔日繁华兴旺的蜀王府一去不复返,女眷去了国寺为承平帝祈福,而男眷则被送去了皇陵守灵,偌大的蜀王府被贴上了封条。

这事过后,皇族宗亲彻底消停。

同年末,旱情持续,朝廷下令受灾州府开仓赈灾,而之前推广种植的两种新作物的方州便在南方,虽受了旱灾的影响,可却并未出现灾荒,原因便在于新作物的高产。

为此,之前因为推广新作物而生出的民怨顿时消了,各地的百姓纷纷效仿种植,朝廷此时往各州县派遣熟悉新作物种植的官员,一一指导,以防盲目下种。

……

元熙十一年,边疆战火再起,而这一次,不但西北北延犯边,西南所谓的联盟也在苗族的带领之下带人叩边。

朝廷下令,以防守为主。

同年五月,朝廷颁布了惠商令,不但保障商贾的合法资产,更是给予了不少税收优惠,让地位低下的商人更加活跃在商品市场,与此同时,百姓的农事也有了新的举措,兴修水利,远航贸易方面也给出了减免税收政策,不少商队下海试水。

大周商业的繁荣就此打下了基础。

元熙十二年元月过后,朝廷派人与西南联盟议和,并且允诺若是西南联盟建立新王国,大周将予以承认,并且以兄弟友好之邦往来。

五月,西南联盟因建何国,何人当皇帝一事争执不下,开始内斗,与此同时,大周对北延一直采取的防守战略开始转变,以攻击为主。

西南边境战火暂歇。

永安长公主从西山大营调遣十万将士前去西北支援,同时从台州水军中调相应的将士入京填补西山大营的空缺。

台州水军,永安长公主驸马嫡系,这十万大军入京,更让永安长公主的监国之位稳如泰山。

十一月,西北传来捷报,成国公带领大周儿郎夺回了当日被北延夺去的城池,大周的祖宗之地再一次完好地回到了大周的疆域之中。

元熙十二年,朝廷从西北各州迁移人口十万于熙州,给予落户熙州的百姓免除税收三年,鼓励商贾在熙州经商落户,且开放大周通往北延的经商通道,允许北延商队进入大周。

元熙十三年,大周以元熙七年,北延国勾结废太子谋害承平帝一事以及承平帝中毒一事要求北延国给大周一个交代!北延国震怒,没有解释,直接开打。

这场战役持续了整整一年,双方各有胜负,最后,北延国抛出大周永安长公主挑起战事不过是为了替夫君报仇而非为承平帝,为了私欲陷百姓于战火之中,同时也言承平帝所中之毒出自苗族,真正下毒手之人乃苗族而非北延!

元熙十四年二月,苗族族长送来书函,邀请永安长公主前往西南商议西南联盟建国一事,永安长公主允,同时下令西北大军——停战。

……

易府自从男主人没了,女主人又入宫主政之后,便萧条了,便是仆人依旧,便是府中还有一个常年卧病的老夫人,还是缺少了人气。

“姐姐!姐姐!”一个七岁左右的小男孩急匆匆地跑进了正院的厨房,对正在灶台前忙碌的少女着急地嚷着,“姐姐,出事了!出大事了!”

“又出什么大事了?”柳柳放下了手里的锅铲,拿出了帕子弯腰给眼前的孩子擦了擦额上的汗,“你看你,这才几月的天,便跑的满头大汗了!”

“姐姐,真的出事了!”晖儿着急道,“姐姐,娘她要去西南跟苗人谈判!姐姐,你一定要劝娘不要去!一定要!”

柳柳一怔,“你说什么?”

“娘要去西南跟苗人谈判!”晖儿一字一顿地道,随后拉着姐姐的手,“姐姐,不能让娘去!那里很危险的!我听罗妈妈他们说那些苗人会吃人的!姐姐,不能让娘去!”

柳柳稳住了心绪,低头对弟弟道:“来,跟我出来,说清楚些!”

晖儿点头,跟着姐姐出了厨房,然后将自己方才听到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姐姐,你一定不能让娘去!”

“嗯。”柳柳颔首,垂眸沉思了会儿,却问起了另一件事,“今天我们一起出来的,怎么我不知道你却知道了?说!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了?”

“我……”

“你又不听话了?!”柳柳板起了脸,扬手打了一下他的屁股,“姐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外面很危险很危险!娘的仇人很多,你跑出去万一被人抓了,你让娘怎么办?”

晖儿抿了抿唇,“姐姐,娘又不喜欢我,才不会在乎了!”

“你胡说什么?!”柳柳举起了手,“你再说姐姐便打你了!”

“我又没有说错!”

“你——”柳柳气极了,可是看着弟弟倔强的神色,手却怎么也下不了,“晖儿!”她握着弟弟的手臂,“娘不是不喜欢你,她是……”

“长的像爹又不是我的错!”晖儿不待她说完便吼了出来!

“晖儿……”

晖儿红了眼睛,“姐姐我不是不听话,可是这又不是我的错!是娘将我生成这模样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晖儿……”

“她从小就不疼我,连说话都很少跟我说!”

“娘忙!”

“忙什么忙?那般多的人帮她,她还忙什么忙?忙什么?!忙着杀人吗?”

“易晖!”柳柳沉下了声音,“你再胡说姐姐就真的要生气了!”

晖儿抿紧了双唇。

“你让姐姐去劝娘不要去西南。”柳柳缓和下了语气,“那便是说我们的晖儿还是关心娘亲的,晖儿要懂事,要体谅娘亲,姐姐跟你保证,娘心里也是爱晖儿的,只是她太苦了,所以方才无法面对你……”

“可不是我的错!”晖儿哭了出来。

柳柳上前将弟弟抱在怀中,“是,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我们晖儿的错,可是晖儿,也不是娘的错!娘已经很苦了,若是我们再恨她怨她,那她如何活?晖儿,我们已经没了爹了,不要再没了娘!”

“我没恨娘……”

“姐姐知道,晖儿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

“可是我也难过……”

“没事,姐姐在,娘没空疼晖儿,姐姐疼。”

“嗯。”

柳柳松开了他,拿着帕子给他擦着脸,“哭什么苦?晖儿是男子汉,男子汉哭鼻子会被人笑话的!”

“我没哭!”说着,忙伸手毁尸灭迹。

柳柳笑了,“是,没哭。”

“姐姐,我们马上回宫,你去劝娘不要去!”晖儿忙道。

柳柳却摇头,“我们今天是来陪祖母的,怎么能就这样回去?你放心,娘又不是今天就去。”

“可是……”

“听姐姐的。”柳柳道。

晖儿犹豫了会儿,最终点头。

“待会儿我们陪祖母用午膳,用完了午膳就回去好吗?”柳柳道。

晖儿忙点头,“嗯!”

“那来帮姐姐一起做饭,快些!”

“好!”晖儿挽了衣袖进厨房,“姐姐,怎么在这里煮?这里离祖母住的地方很远的。”

柳柳拿起锅铲的动作顿了,脸上泛起了有些悲伤的笑,“因为啊,娘就是在这里教姐姐做饭的,娘没空回来,爹……姐姐便回来,不能让这灶冷了。”

晖儿似懂非懂。

“好了,去帮姐姐烧火。”柳柳收起了思绪,摸摸弟弟的头。

晖儿点头,“好!”

……

云氏最终活了下来,只是这几年一直卧病在床,几乎一直都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直到一年前柳柳带着弟弟出宫来看望她。

孙儿那张酷似儿子的面容仿佛点燃了她心里求生的**,一年下来,身子虽然仍是不好,但是至少能下地吃顿饭。

不过却也多了一个毛病。

糊涂了。

“来,云儿多吃点,吃饱了才可以好好念书,才可以考到功名为娘报仇!”

晖儿努了努嘴,在姐姐警告的目光之下点头道:“嗯,我吃!”

“乖,娘的云儿最乖!”

“您也多吃点。”柳柳给云氏添菜。

云氏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疑惑,似乎不知道她是谁似得。

“我是柳柳。”柳柳笑着答道,却没有解释。

云氏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转开了视线,继续跟“儿子”说话,“要多吃,多吃才能有精神念书……”

“您也多吃……”晖儿也效仿姐姐给她添菜。

“好!娘吃!娘的云儿最乖!”

一顿饭便在云氏的糊涂之下,吃的倒还算是顺利,吃完了饭,又哄了云氏喝了药睡下了,姐弟两人方才离开。

“舅母,祖母便拜托你们了,我跟晖儿有机会便回来。”柳柳对云家大儿媳妇道。

“郡主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姑姑的。”

柳柳含笑又谢了,方才牵着弟弟的手离开,在走出了上房之后,却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院子。

她不喜欢云氏,甚至恨过她,因为她,娘吃了不少的苦,爹也是十分为难,可是如今,却只剩下心疼。

“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柳柳低头看着他,微笑道:“这次回来,祖母又老了许多了。”

“嗯,头发都白了。”

柳柳点头,“是啊,所以啊,晖儿以后要多哄哄祖母,知道吗?”

“祖母老是把我当爹……”而他最不喜欢的便是这张跟爹长的很像的脸。

柳柳笑了笑,“不许不高兴!”

“嗯……”

“其实姐姐也曾经恨过祖母的。”柳柳继续道,“当初祖母不喜欢娘,也不喜欢姐姐,甚至还给娘吃了好多的苦头,当时姐姐发誓一辈子都不要理她了,可是等姐姐长大了方才明白那都不过是气话,我们是血亲,哪里真的有恨?”

晖儿看着她,半晌之后道:“姐姐,我没恨娘!”

“嗯,姐姐知道。”柳柳摸了他的头,“好了,我们回去吧,晚了娘会担心的。”

“好!不过姐姐,你一定要劝娘不要去!”

“知道了,小人精!”

“姐,我是人,不是精怪!”

“当初你姐姐我还被娘说是小白眼狼了,现在说你小人精就不行了?我这是夸你!”

“姐姐,你能跟我说说这些事吗?”

“好。”

……

回宫的路上,两人一路都说着旧事,顺利回到皇宫之后,晖儿便等不及了,直接让姐姐去了乾元殿,柳柳无奈,只好听了他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乾元殿,可是却是第一次在外面徘徊了将近一个时辰也迈不进去。

“郡主。”

柳柳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知秋,深吸了一口气,“知秋姑姑。”

“郡主来找长公主?”

柳柳颔首,宽袖下的手握了握,起步步入了这座依旧威严的宫殿,进了偏殿,却见知秋领着她往母亲平日休息的西暖阁,不禁诧异,“知秋姑姑,娘这个时间不是在处理政事吗?”

“长公主这两日身子有些不适。”

“娘病了?”柳柳顿时一惊,“什么病?怎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没告诉我?”

“郡主放心,头疼病犯了,太医已经在针灸了。”

“头疼?”柳柳心沉了,“这般多年了,还没好?”

知秋没有回答。

柳柳也没有再问,她也是这两年才知道母亲患了头疼的毛病,而且还是当日生了晖儿之后便落下的,可她居然是在这般多年之后才知道!

娘忽略了他们姐弟,她又何尝不是为了照顾弟弟便忽略了娘?

进了西暖阁,入了寝室,便见母亲躺在了床榻上,似乎睡着了,“知秋姑姑,你下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就行。”

“是。”

柳柳放缓了脚步走了过去,本不想惊扰母亲的,可是方才走近了床边,还是惊醒了她,而就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心惊了一下。

“柳柳?”柳桥看清了人,眼底的冰冷与戾气随之收起,眼瞳恢复了幽深,“怎么来了?”

“娘小心!”柳柳上前搀扶着她。

柳桥笑道:“没事。”靠着软枕坐着,“知秋告诉你的?”

“没有。”柳柳道,随后转身到一旁桌子,提起了放在炉子上的茶壶泡茶,随后端着泡好的茶转身过来,“娘先喝口茶吧,这是太医配的药茶,对你的身子好的。”

“嗯。”柳桥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柳柳赶紧接过,“娘可舒服些了?要不现在让太医再来看看?”

“好多了。”柳桥看着女儿,思绪却有些恍惚。

柳柳搁下了茶杯,“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柳桥笑道,抬手抚了抚女儿的脸,“娘的小白眼狼长大了。”

柳柳听了这话,眼眶顿时一酸,吸了口气压下,“当然长大了,不过娘别叫我小白眼狼了,就算是白眼狼,也是大的!”

“呵呵……”柳桥笑了出声,“嗯,是长大了,十六了吧?”

“娘忙的连你女儿的年纪都忘了?”

“娘老了。”

“娘不老!”柳柳忙道,“娘还很年轻了,谁说娘老了?”

柳桥笑了笑,“好,我女儿说我不老就不老。”

“娘,我帮你梳头吧。”柳柳道,“人家说头疼经常梳梳头有好处。”

“好。”柳桥拍拍女儿的手,道。

柳柳笑了,“我扶娘!”

“你娘还没老到动不了!”柳桥失笑,却还是让她扶着自己下了床,走到了梳妆镜前坐下。

柳柳拿起了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长发,只是,一个发现让她的眼眶再一次酸涩起来了,“娘……”

“怎么了?”柳桥听出了女儿声音的不对,转过身,便见到女儿的眼眶红了。

柳柳想掩饰,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柳桥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随即,眸色一沉,凌厉绽放,“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柳柳摇头,“我只是发现了……娘有白头发了……”

柳桥失笑,拉过了女儿的手,“傻孩子,娘都四十了,有白头发很正常,哭什么哭?”

“娘太累了……”柳柳蹲下身子,脸贴在了母亲的膝上,“娘是太累了……而我,还怪娘……我让晖儿不要怪娘,可我心里却在……娘,对不起……”

柳桥抬手抚着女儿的头,“傻孩子,是娘不好,这些年,是娘不好……”

“不是!是我太不懂事了!对不起,娘!”

“啊……”柳桥叹了口气,笑道:“那以后便不要怪娘了好吗?娘保证以后会好好的照顾你们。”

“娘……”柳柳抬起头,又惊又喜,不过还是惊多于喜,“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是不是太医说了什么?还是……”

“没事!”柳桥打断了她的话,“娘只是累了。”

“娘……”

“在外面站了那般久都不进来,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劝娘不要去西南?”

“娘装睡?”

柳桥笑了笑,“没有,只是这身子不中用。”

“那娘可以不去吗?”柳柳说回了正题,“娘,朝廷这般多人,谁去不行?为什么一定要你去?分明是有阴谋!”

“这次还真的非娘去不可。”柳桥笑道,眼底流过了一抹幽光,“苗族说他们手头有能够救你皇帝舅舅的解药,只有我去才可以谈交易。”

柳柳张嘴想说什么,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等你皇帝舅舅好了,娘就带你们回老家好不好?”柳桥继续道,“到时候,娘便天天陪着你,不,也不行,我的柳柳长大了,该找夫君了。”

“娘,别去好不好?”柳柳说出话来了,却是哽咽,“我宁愿娘没时间陪我们,也不想让娘去冒险!娘,他们分明是不安好心的,娘若是去,一定会很危险的!娘,我跟晖儿已经没有了……”爹这个字,哽在了喉咙,“不能再没有你!”

“娘没有选择。”柳桥却摇头,幽深的眼瞳中有着极深的疲倦,“若是不去,娘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柳柳,娘真的累了,这般多年……娘真的累了……”

“娘恨爹是吗?”柳柳忽然道。

柳桥神色一僵。

“以前娘不愿见晖儿,我以为娘是见了晖儿便想到了爹会伤心,可是……娘,其实你心里恨爹的是吗?你恨爹不守承诺没回来……你不见晖儿,不是因为怕想起爹,而是因为恨爹是吗?”柳柳第一次将心里的猜想说出来。

柳桥没有回答,只是抬头轻轻抚着女儿的头。

“我知道娘有多爱爹便又多恨他丢下我们。”柳柳继续道,“我也一样的!娘,不要让我恨你好不好?爹走了这般多年,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日,我不想再重复当年的痛苦,娘,你怕撑不下去,我也怕!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撑一次!娘,我也好累!弟弟还这般小,我一个人照顾不来的!弟弟他要读书识字,要成家立业,娘,我做不来的!”

“柳柳,娘会回来的。”

“爹当日不也是这般说的?!”柳柳忽然间站起,失控喝道,“可结果呢?!他没有回来!七年了,都没有回来!我不想在听到保证一定会回来的话!我更不想再等另一个七年!娘,我害怕,我也害怕——”

柳桥僵了手。

“我没你想的懂事,更没有你想的坚强!我只是被逼的!被你逼的!娘,你不要再逼我好不好?我会疯的!”柳柳跪在了地上,满脸泪痕,“娘,我不要你也离开……我怕……我真的怕……娘,我已经没有爹了,不能再没有娘……就算你不理我也好,就算你变的再可怕也好,只要我能看到你,只要你还在就可以!娘……别丢下柳柳好不好?”

柳桥蹲下了身子,将女儿拥入了怀中,而这般的拥抱,却是好多年好多年都没有过了,“柳柳,对不起……”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柳柳却失控地推开她,“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不许丢下我!我要娘亲,要一个一直陪着我的娘亲!我没了爹了,你不能再让我没了娘——”

她来之前便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要跟她说道理,说不能去的道理,可是,说什么道理?!她是她娘!她还要跟她说什么道理?!

“你就是不想要我跟弟弟了是不是?!你就是不想要我们了!所以这般多年你不理我们!你早就存心了要将我们丢下是不是?什么去给皇帝舅舅找解药?!我们难道比不上皇帝舅舅?你为了他宁愿冒着丢下我们的危险去给他找解药?!不是——你就是不想要我们了!七年了,你等不及了,你要去找爹是不是?!爹让你等五年,现在七年了,你再也等不及了是不是?!可是爹他要你改嫁,不是要去陪她,你怎么可以……”

“啪!”的一声打断了柳柳歇斯底里的话。

柳桥浑身颤抖,眼底迸出了极深的愤怒,“你给我闭嘴!”

柳柳捂着发疼的脸颊,却并未闭嘴,“闭嘴?我闭嘴了这般多年了你还要我怎么闭嘴?你既然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你就是不要我们了!柳桥我恨你——”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吼出了最后一句话,然后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冲了出去。

“柳柳——”柳桥起身去追,可这才起身,身子便站不稳,直接摔回了地上。

“长公主!”

柳桥挣扎地想起身,可是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长公主?!来人……”

“不要叫了——”柳桥厉声喝止,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右手,声音嘶哑,“不要叫了……”

最后一张字数太多,剪开两章,下一章一个小时后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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