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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大结局下(下篇2)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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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大结局下(下篇2)全文完 (第1/3页)

柳柳冲出了乾元殿,便迎向了来等他的晖儿。zi幽阁

“姐……”

柳柳停下了脚步,却止不住脸上的泪。

“姐姐……”晖儿面色发白,“怎么了?你怎么了?怎么哭了?脸……谁打你了?!谁打你了?!”

“走!姐姐带你回家!”柳柳没有回答,拉过了晖儿的手便往前走。

晖儿一边跟着她走一边继续问着,“姐,怎么了姐?谁打你了?你不是去见娘吗?怎么会……”话停下了,脚步也停下了。

柳柳拉不动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我叫你走你听到了没有!”

“姐……”晖儿看着她,“娘打你的?”

柳柳抬手抹了眼泪,“谁也没打我!我让你跟我回家,听到了没有?”

“我去找她!”晖儿甩开了姐姐的手,转身便往乾元殿跑。

柳柳一愣,随即追了上去拦住了他,“你去干什么?!”

“我去找她!她怎么可以打你!她要打人就打我,她打你做什么?!”晖儿一边哭着一边怒道,“她要打就打我!长的像爹的人是我,她不喜欢的人也是我,她打我就是,打你做什么?!”

“晖儿……”柳柳上前蹲下身子抱着他,“晖儿,姐姐不知道怎么办……晖儿,姐姐真的不知道怎么办……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姐姐该怎么办?”

“姐别哭……姐姐别哭……我保护你!我保护你……我这就去找她,我不许她打你……她怎么可以打你……她是娘,她最疼你的了……她怎么可以……姐,都是我不要,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去找她的!都是我不好!我应该自己去的……姐,别哭……”

姐弟两人几乎是抱头痛哭。

许久许久,方才缓过来,柳柳抹干了眼泪,“走,我们先回去!”

“嗯……”

姐弟两人回到了住处,晖儿便着急地要找太医来给姐姐看伤,不过却被柳柳阻止了,“没事,待会儿用热鸡蛋敷敷就好的。”

“姐……是不是很疼?”

“不疼。”柳柳挤出了一抹笑意道。

晖儿低了低头,“姐姐,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我没事!”柳柳抬手敲了一下弟弟的头,可方才敲完,心里便涌出了一阵酸痛,许多许多年前,他们也是这般对她的,可是现在……

晖儿抬头,“姐姐,是不是她不肯听你的?”

“晖儿……”柳柳吸了口气,“没事!娘又不是现在就走,我们慢慢劝!没事的!”

晖儿好像说什么,可是看着姐姐红肿的脸颊,最终什么也没说,“我去找知冬姑姑给你煮鸡蛋……”说完,便下了炕床去了。

柳柳方才卸下了伪装的笑容,“爹……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

不管姐弟两人如何的不同意,西南一行仍在筹备,除了朝政需要交代之外,承平帝更是需要交代,这些年,承平帝一直处于昏迷之中,无数的太医郎中开始了无数的方子,用了无数珍贵的药材,可是却也只能吊住了他的性命。

一吊便这般多年。

“皇兄这些日子如何了?”柳桥步入了寝殿,便见德妃正在给承平帝按摩着双腿。

德妃看向她,手里的动作并未停下,“还是老样子。”

柳桥颔首,凝视了床上昏迷的承平帝,这般多年过去,不知道是因为一直昏迷还是因为用了无数珍贵药材的缘故,除了气色差些以及消瘦一些之外,承平帝仿佛没见老,“过些时候我要去西南一趟,皇兄便拜托德妃娘娘了。”

德妃停下了手中按摩的动作,看向她沉吟会儿,“你真的要去?”

“嗯。”柳桥颔首,“德妃娘娘不同意?”

“你是去为皇上寻解药,本宫如何会不同意?”德妃道,“只是这些年宫里朝中的事情都是你在打理,你这一走,本宫担心……”

“你放心,我走之前会安排好一切。”柳桥道。

德妃看了看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想跟皇兄说说话,信吗?”

德妃颔首,随即起身离开。

柳桥拉起了承平帝的手,按摩着他手臂上的肌肉,“好多年了……多的我都记不清是多少年了,皇兄,我累了,想来你也累了吧?所以这一次,就做一个了断吧。”

……

便是没有刻意地打听,可是像长公主要去西南这般大的事情,便是不去打听也一样传到耳中,柳柳知道,母亲没有听她的话。

“姐……”晖儿担心母亲去西南的事情,可是更加担心姐姐,“你别这样,别吓我……你如果难过就哭吧……或者,你打我?”

柳柳笑了,却比哭还难看,“笨,姐姐怎么舍得打你……”

“姐……”

晖儿无法安慰姐姐,只能硬着头皮去见他最想见也是最怕见的人,可是,却没有进去见人,而是跪在了门外。

初春的细雨带着入骨的凉意。

知秋撑着伞给小主子挡雨,“晖儿少爷,你就听话起来吧!长公主就在里面,你有什么想说想求的就去就是,这天还冷,又下着雨,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进去!”晖儿却坚决摇头,“我也没什么求的,就是求她不要去西南!我知道她不喜欢见到我,我也不去碍她的眼,我就跪在这里求!她答应了就起来,她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里!”

“晖儿少爷,你这是……”知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晖儿抬头看着她,“知秋姑姑,我不是威胁她,我是她生的,是姐姐养的!现在她要去那般危险的地方,我怎么可能不管?姐姐难过,我更不能不管!知秋姑姑,你进去吧,不要管我了!”

“你这孩子……”知秋又是着急又是心疼,“晖儿少爷,去西南的事情是国家大事,你母亲也不是要去送死,她是去谈判,除了你母亲之外,还有很多人一同前去的,护卫士兵更是不能少,知秋姑姑也会跟着去的!还有在西南那边也有朝廷的军队,没有你跟郡主想的那般危险!”

“知秋姑姑你不用哄我了,西南那些苗人都是怪物,会吃人的!而且……而且……”晖儿的声音哽咽了,“当初……爹跟皇帝舅舅……不也是有很多人保护的吗?还不是一样……知秋姑姑,我不要没了爹又没了娘……我更不要姐姐难过……”

“晖儿少爷……”

“你进去!”晖儿抬手推了她,“你进去告诉她,我就在这里跪着!除非她答应我不去……”话没有说完。

目光定在了前方的门口。

知秋转身,便见到了柳桥站在门口处。

晖儿握紧了拳头,脸上生了怯意,可是想着偷偷伤心的姐姐,最终咬着牙迎向了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道:“娘,孩儿求你不要去西南!”

柳桥缓步走了出来。

“长公主!”知秋忙上前撑伞。

柳桥夺过了她手中的伞,扔到了一旁。

“长公主……”知秋见这般便知不好。

“你……你撑伞啊!”晖儿也着急了,他很少很少见到她,可是,姐姐说的他都记得,姐姐说她身体不好,是生他的时候弄的,“你不能淋雨,你撑伞!”说完,便爬起来,走到了那被仍了的伞边,捡起来又跑了回去,想给她撑伞却不够高,“知秋姑姑!知秋姑姑……”

知秋想上前,不过却被主子一记眼光阻止了。

“你……”晖儿急的哭了。

柳桥缓缓蹲下身子。

晖儿赶紧举起了伞遮住了她,随后发现,这似乎是他们靠的最近最近的一次,“娘……娘……”

柳桥抬起了手,似乎想要抚他的脸,可是,手在碰到了他的脸的时候却顿住了。

晖儿心里猛然痛了一下,“娘……”

柳桥站起身来。

晖儿手里的伞掉下。

母子二人便这般站着。

“回去。”仍是那般冷淡的声音。

晖儿眼眶湿润了,双唇紧紧的抿着。

“你若是要淋雨,我就站在这里陪你一起淋。”柳桥继续道,“但是,西南之行,谁也阻止不了。”

“我跟姐姐是担心你!”

“我不需要这些担心!”

“你——”晖儿浑身颤抖,“我跟姐姐就这样让你讨厌?”

柳桥没有回答。

“那我也讨厌你!”晖儿吼了一句,随后便转身跑走。

柳桥道:“跟着他!”

知秋只得应道:“是。”

细雨仍旧下着,柳桥抬起头,让冰凉的雨水落到了脸上,却始终敌不过心里的冰凉……

……

“太医,晖儿怎么样了?”柳柳神色着急地问道,“他只是淋了一下雨,怎么就这般严重了?”

“晖儿少爷的底子本来就弱,如今的天又还冷,晖儿少爷淋了雨染了风寒,在加上心有郁结,方才这般严重,不过郡主放心,下官开几剂药退烧,等退烧之后便无事了。”

“可若是退不了烧呢?”

“郡主放心,晖儿少爷的烧并不厉害,喝了药便能退下的。”

柳柳压下了心里的不安,“多谢太医。”

“不敢,下官下去开药了。”

柳柳颔首,让人送了太医,随后便守在了床边,看着烧的脸都红了的弟弟,心里即使自责更是难受,“你傻了你,谁让你去淋雨了?那是我们的娘,你这样做不是傻吗你?”

“姐……晖儿……晖儿帮你……”

柳柳红了眼眶,“好,晖儿帮姐姐!”

“娘……”

听了这声叫唤,柳柳的眼泪便忍不住了,“姐姐在这,姐姐在……”忽然,一双手覆上了她们的,她抬头,便见到了未曾想过会在这里的人。

看着眼前的人,明明心里是高兴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愤怒,“你来做什么?”

柳桥没有回答,松开了手抚了一下儿子的额头,“烧的不算厉害。”

“这还不算……”话说了一半便停下了,压低了声调才到:“晖儿才七岁!”说完,又不争气地哭了,忙抹干了眼泪之后道:“你回去吧,我来照顾晖儿就行了,你不是还要准备去西南吗?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

“柳柳……”

“你走啊你!”柳柳喝道。

柳桥看着女儿半晌,最终起步离开。

“你站住!”柳柳忽然叫住了她,“他是你儿子,是你亲生的儿子,他病了,你该照顾他的!你应该照顾他的!”说完,便走过来,拉着她,“你过来,你照顾他!你来照顾他!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自己都不管,我管来做什么?我不管了!”说完,甩了手便走了。

柳桥看着女儿匆匆而去的背影,笑了笑,看向儿子,“你姐姐这性子啊……”

……

柳柳这次是真的不管了,出来之后便一直没有进去,晖儿是她生的,就算她再不喜欢,再讨厌也是她生的,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管?!

恨爹又如何?

恨爹晖儿就不是她儿子了?

她儿子病了,本来就该她来照顾!

这股狠心的劲一直持续到了半夜,最终还是忍不住进去了,脚步轻轻的,不知道是生怕惊扰了休息的人,还是不愿意让母亲发现。

她只是想看一眼就走的,可是,当她看见了床边的身影,却是怎么也挪不开脚,记忆中,她从未见过娘这般守着弟弟,便是三岁那年晖儿出水痘也是如此。

那日母亲的话再一次浮现在她的耳边。

她说,她累了。

她说,她怕是撑不下去……

“娘……”心里忽然涌现出来的不安让她急忙冲了过去,紧紧地抱着眼前的母亲,“娘,你不要丢下我们好不好?”

柳桥拍着女儿的背,“傻丫头,娘怎么会丢下你们?”

“可我害怕……这般多年,娘几乎不管我们……更从未管过弟弟……现在……娘,我怕……我怕你忽然对我们这般好……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说不出来。

她怕,在美好之后,便是厄运。

就跟当年娘怀了弟弟,爹却……

“娘,你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你去西南到底有多危险?娘,皇帝舅舅很重要,可是,你跟更重要!娘,别去好不好?”

“娘没事。”

“你说谎!”柳柳不信,“如果没事,你好端端的对弟弟这般好做什么?你好端端的说什么累了,说什么撑不住了?娘,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长大了,我可以帮你分担的!”

“娘只是累了。”柳桥仍是道。

“娘——”

“真的只是累了。”柳桥继续道,“还有便是,娘厌倦了如今的这些生活了,这一次去西南,能找到解药是好,找不到,娘也不希望你皇帝舅舅继续受苦,还有这大周的江山,也需要有人继承,柳柳,娘只是累了而已。”

“可是……”

“娘知道你担心娘,可是西南娘必须去。”柳桥打断了女儿的话,“不仅仅是为了你皇帝舅舅,为了他的江山,也是为了你,为了娘的柳柳,你长大了,不该再过这样的日子。”

“可是……”

“别说了。”柳桥没有给女儿说下去的机会,“别吵醒你弟弟。”

“我求你也不行吗?”

“柳柳,听话。”

柳柳猛然站起了身,什么也没说地转身跑了出去,听话听话,又是听话,她连一句真话都不肯告诉她,让她如何听话!

……

晖儿的病好的很快,只是,在他醒来之后,守了他一夜的母亲却已经离开了,便是从宫人的口中得知了母亲照顾了他一夜,也仍是不信。

“姐,娘真的照顾了我一晚上?”

柳柳看着弟弟想高兴又害怕是假的神情,心里苦涩万分,“是真的。”

“那娘……娘答应我了?”

柳柳摇头。

晖儿笑容僵住了,好半晌才咬牙道:“那我再去求!”

“没用的。”柳柳阻止了他,“她不会听我们的。”

“可是……”

“这事你不要再管了!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

“姐……”

“听话!”

晖儿只好不情不愿地点头。

而柳柳,在说出了听话两个字的时候,不禁自嘲起来,听话……听话……她果真是柳桥的女儿!

没错!她是柳桥的女儿,怎么能够这般轻易便放弃?就算阻止不了她,但是也要弄清楚她到底为什么要去西南!

为了皇帝舅舅大周江山?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为何忽然间对他们这般好?

没有任何的原因,只是因为累了?

她如何相信?!

从母亲口中得不到消息,只能从她身边的人下手,第一个自然便是知秋,只是,这个过程也是艰难,最后,几乎以死相逼了,方才得到了答案。

“知秋姑姑……你……你说是真的?真的有爹的消息?”

知秋神色却是凝重,“目前苗族的族长跟长公主有些渊源,他很很清楚长公主与驸马之间的感情,所以,很可能是一个局。”

“局……”柳柳激动的心情凉了大半。

“嗯。”知秋道,“单单是解药未必能够请的动长公主,可是若是加上了驸马的消息,那就更有把握了,如今大周是长公主掌权,若是除掉了长公主,大周必定大乱。”

“可能够让娘相信的线索……”

“郡主。”知秋叹息道,“这般多年了,为何偏偏在这时候出现这些线索?”

柳柳抿紧了双唇,许久之后方才继续:“娘……她相信吗?”

“奴婢不知,只是……”知秋的话顿了顿,方才继续,“当苗族送来这些消息的时候,长公主很冷静。”

“怎么会……”

“郡主。”知秋犹豫了会儿,“这般多年……长公主过的很艰难……过多的思念与感情……只会让她更加的痛苦……”

“你的意思是……娘……娘她对爹已经……”

“奴婢不敢揣测长公主的心思,不过有一点奴婢却是可以肯定的,那便是此次西南之行后,长公主会改变对晖儿少爷的态度的,或许,她还能当一个好母亲。”

柳柳咬着牙沉默许久,“可我还是希望是真的……知秋姑姑……我也不相信娘会磨光了对爹的感情……他们经历了这般多……知秋姑姑,我一直一直希望有朝一日,爹会回来……”

知秋沉默。

三月,春暖花开。

筹备了整整一个月的西南之行,在三月初三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启程了。

“娘!”柳柳提着一个食盒冲了过来,拦住了正要登上马车的母亲,“这是我亲手做的生辰蛋糕!你拿着,等你回来了我再给你补过生辰!”

柳桥一愣。

“今年是你四十岁的生辰,是大寿!”柳柳笑着,声音却是哽咽,“所以,你一定要回来!”

柳桥伸手接过了食盒,笑道:“好。”

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了,柳柳站在皇宫的角楼上,远远地目送着,就在刚才,其实她还想说,娘,把爹一起带回来。

可是,不能说。

“娘,柳柳想一家团聚……”

“姐。”晖儿伸手牵紧了姐姐的手,“我们一起等娘回来!”

柳柳弯下腰,抱着他,“嗯,我们一起等娘回来!”还有爹!爹,如果你真的爱我们疼我们,便跟娘一起回来!你还没见过晖儿了!

……

宜州,西南边陲之地,虽名为州,却是一个与京城差不多大的小城,自然,没有京城的繁华,而且,满目可见战火的痕迹。

昔日易之云从军之时本该来却没来成的地方。

却不想在二十多年后,她来了,以长公主的身份,带着杀戮而来。

“参见长公主。”

长公主的仪仗没有进入县城,而是直接进了边境线上的军营,亲自来迎接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镇守边疆多年的万将军,永和公主的驸马。

与承平帝年岁相差不多的万将军可以说是老将了,不过岁月的流逝并未带走他征战沙场的雄风,便是头发斑白了,精神却仍是抖擞。

“姐夫不必多礼。”柳桥下了马车,身上繁复的衣裙已经换成了简单的装束,便是连发髻也梳的极为简单,淡淡笑道:“有劳姐夫亲来迎接了。”

“末将不敢。”万将军笑道,“营帐已经准备好了,长公主这边请。”

柳桥颔首,起步往前,“本宫入住军营可有不妥?”

“长公主为国事而来,自然无不妥。”万将军道,“而且,军营比城里将军府更安全。”说完,便又道:“不过永和恐怕还过些时候才能见着长公主了。”

“待事情解决,本宫便亲自去向永和皇姐赔罪。”柳桥笑道。

王将军笑道:“永和一直都想着见见长公主这个皇妹,只是开始那几年一直没什么机会,后来……事情一多了,就更没机会了,如今难得有机会,是得好好见见了。”

两人进了营帐,“军中简陋,委屈长公主了。”

“这里很好,姐夫费心了。”柳桥笑道。

万将军道:“商谈事宜末将会安排,长公主这几日先好好休息,等商谈一事安排好了,末将再护送长公主与苗族长相见。”

“嗯。”柳桥颔首。

万将军退了出去。

柳桥起身相送,待将人送走了之后,脸上的精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长公主的脸色不好,可需要宣太医?”知秋忙扶着主子坐下,问道。

柳桥摇头,“不用,只是太累了而已,休息一下便好。”

“是。”

柳桥揉了揉额头,“找个时间让知春他们来一趟。”

“是。”

柳桥扬手,“你先下去吧。”

“是。”

待知秋退了下去之后,柳桥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香囊,这是随着苗族的所谓国书一起送来的,是当年他走之前,她亲自给他带上了的。

香囊她亲自绣,里面的平安结她亲自打。

做不了假。

可是……

易之云,你真的还活着吗?

可是七年了,你若是活着,这七年又去了哪里?

是跟那十年一样吗?

可是如何断定我还是当年那不顾一切等你一辈子的傻丫头了?

……

军营的夜很安静祥和,可在这祥和的背后,隐藏着的是一处又一处的暗哨,只要有些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这些人的眼。

可是,凡事都有例外。

深夜子时,一道人影躲过了一处又一处的暗哨,直接到了主将的营帐,而此时,主将的营帐内并未熄灯,营帐的主人万将军甚至没有卸下白日的盔甲,像是知道有客人会来似的。

那人影入了营帐,烛火之下并未暴露他的真容,因为除了眼睛和双手之外,他全身都包裹黑色的夜行衣中。

“为什么不阻止她来!”

黑衣人一进来,便沉声质问。

万将军放下手里的兵书,“本将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她来,而且,她是为了解药而来!”

“我说过我将解药拿到手,你为什么不给我多些时间!”

“不是我不给你时间,而是苗人不给!”万将军道,“况且,如果不是皇上的身体已经撑不下去了,她也不会冒着这般大的风险前来!”

黑衣人沉默,只是眼瞳之中仍是可见愤怒。

“不管怎样,她已经来了。”万将军道,“她既然敢来,便必定是做好了完全的打算,你无需太过担心,况且,本将手下的亲兵也不是吃素的!难道还护不住她?”

黑衣人沉默半晌,“那请万将军务必保护好她!”说完,转身离去。

“她就在军营中。”万将军道,“你真的不去看看她?”

黑衣人脚步顿住,身子也同时一颤,半晌,道:“她平安就好!”

“这些年我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不过,据我所闻,她过的并不好。”万将军继续道,“平安是平安,而且高高在上,大权在握,只是,这些于她来说好与不好,老夫想你应该最清楚。”

黑衣人攥紧了双拳,许久之后才道:“你应该知道我不见她比见她更好!”声音低沉而沙哑,说完,起步离开。

人影避过了暗哨出了军营,随之与另一道人影碰上,须臾的停顿之后,两人随之交手,不过几招过后,便停下来了。

“你为何在此?”

“知秋发出信号,让属下来见长公主。”

“你……见到她了?”

“属下正要去。”

黑衣人沉默,许久许久,方才继续开口,“别让她看出端倪!”声音缓慢,似乎说的很艰难。

“……是。”

……

另一道人影避开了处处暗哨,进了另一座营帐,同样是未曾熄灯的营帐,不过这回,这人虽穿黑衣,但是却并未蒙面。

“知春参见长公主。”

柳桥微笑颔首:“起来吧。”

“谢长公主。”知春起身。

“这些年辛苦你了。”柳桥笑道,“知夏可还好?”

“属下两人都还好。”知春道,“谢长公主关心。”

“那就好。”柳桥笑道。

知春抬头:“不知长公主召属下过来有何吩咐?”

“本宫方才到宜州,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柳桥笑道,“只是有些不放心你们,才让你们过来见见,如今见你们无恙,那本宫就安心了。”

“多谢长公主关心。”知春回道,眼底却闪过了一丝疑惑,“长公主要属下等查探的事情,属下已经有了线索,长公主可要……”

“你与万将军可有联系?”柳桥却忽然问道。

知春一愣,“属下两人奉命入苗族以来一直处处小心,并未与万将军表露过身份,亦未联系过。”

“是吗?”柳桥还是淡淡笑道。

“不知长公主为何这般问?”

“没什么。”柳桥笑道,“你既然没跟万将军联系过,那这军营的防卫实在有待改善。”

知春心中一凛,“长公主……”

“不过以你们的武功,倒也不能完全怪军营防卫不好。”柳桥继续笑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若是有其他的事情,本宫会让知秋联系你。”

知春迟疑会儿,“长公主,关于驸马的消息,属下查到了一些线索……”

“本宫累了。”柳桥却打断了他的话,“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知春看了她会儿,低头,“是,属下告退。”

“奴婢服侍长公主休息。”待知春走了之后,知秋上前道,虽然觉得主子有些不对劲,但是也没有多问。

柳桥抬起头看着她,“知秋,本宫有些冷。”

知秋一愣,这已经是五月中旬的天了,而且这西南又是温热的气候,“长公主可是不适?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不用了。”柳桥却道,“本宫只是觉得冷而已,冷进了骨子里一般。”

“长公主……”

“别这般叫我!”柳桥忽然厉色道。

知秋更觉不对劲,“主子,你怎么了?”

“没什么。”柳桥收起了厉色,“只是觉得冷,好冷好冷……”

“你奴婢给主子添火炉?”

柳桥看了看她,笑了,“没用了。”

“主子……是不是知春哪里不对?”

柳桥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往屏风之后的睡榻走去,“我累了,该好好休息了。”

知秋心里有些不安,可是如今主子不说,她也没有法子,只能好生伺候。

……

夜,更深了。

知春走出了军营,没有意外地见到了方才相遇的黑衣人并未离去,整了整神色,上前,“爷……”

“她……”黑衣人一句话却说得极为的艰难,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似得,“可还好?”

“长公主一切都好。”知春回道,“只是……长公主似乎发现了。”

“什么?!”黑衣人大惊,“我不是让你小心,怎么会……”

“长公主召属下前去,似乎就是为了试探。”知春道,随后将见面的情况一一说出。

黑衣人沉默,许久许久,方才苦笑道:“她啊……”说出了两个字之后,便不再说下去。

“如今该如何做?”

黑衣人又沉默许久,“什么也不要做,做好她交给你的任务就好!”

“可是……”

“没有可是!”黑衣人沉声下令。

知春看了看他,随后,低下了头,“是。”

沉默,在黑夜中蔓延,许久,黑衣人低沉开口:“你先回去。”

“爷,今天是……”

“我有分寸。”黑衣人不等他的话说完便道。

知春应道:“是。”

随着知春的离去,周围恢复了安静,便是连山林草丛也坠入了梦乡,寂静的没有一丝的声响,黑衣人并未离去,静静地望着远处燃着火把的军营,一直站着,任由着深夜的黑暗将他吞噬,直至,黎明的到来,淡淡的晨光照在了他的身上,却只是照出了一身的冰凉。

那裸露在外的双眸中,有着极深的隐忍与刺骨的思念,然而,最终归于决绝,在深深地凝望了前方已经生气了炊烟的军营一眼,转身往西面的丛林奔去,最终在丛林深处的一处竹楼停了下来,却不是寻常的停步,而是整个人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一般,跌倒在了地上。

撑着地面的手五指抠进了土里,一点一点地站起,双眼因为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泛起了猩红,踉跄地艰难站起,一步一步地走上了连同二楼的楼梯。

这竹楼与当地苗人居住的屋子一般,底层空着,用来饲养家畜,而上层方才是日常居住之地,连同二层的楼梯并不长,可他却是走了整整一刻钟。

待走到了居室的门口,背脊上的黑衣依然被汗水浸湿。

手,推开了竹门,没有意外地见到里面坐着一个人,身上穿着的是苗人的服饰,不过脸庞却蒙着一张轻纱,将眼睛一下的脸全部遮盖,而那露在面纱之外的眼睛,浸满了怨毒。

黑衣人像是没有见到她似乎,忍着痛苦往往屋内一旁的床榻走去。

“你是不是去见她了?!”女人起身,面容狰狞地质问。

黑衣人没有理会她,径自走到了床榻边,坐下,抬手扯落遮盖了容貌的黑色面纱,露出了一张苍白的可怕的脸。

若是柳柳在此,必定惊喜若狂。、

就算脸苍白的可怕,便是因为忍受痛苦而狰狞,便是那两鬓的鬓发有了花白之色,可她还是可以一眼便认出来的!

是她爹!

是易之云。

朝阳穿过竹楼的窗户照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的脸色更加的透明,他看向怒然站起质问他的女人,嫌恶道,“滚。”

很轻的一个字,可仍是那般的伤人。

女子疯魔了一般冲到了他的面前,狠狠地抓着他的肩膀,那双浸满了怨毒的眼眸有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愤怒与憎恨,“易之云,你还想着她!你居然还想着她——”

“滚——”易之云猛然扬手,将人给推开。

女子闪避不及,整个人往后跌倒在了地板上,脸上的面纱也随之落下,露出了一张毁了一半的脸,那脸上的伤痕,便是已经愈合,却还是可以看出是烙铁的印记。

不过虽然毁了半边的脸,可仍旧是可以分辨出女子的身份。

正是秦霄口中依然死去的云柔。

她慌忙地将面纱重新戴好,遮盖住了那可怖的疤痕,紧张地看向易之云,生怕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嫌弃一般,可是,当她看向了他的眼睛,心里的慌张顿住转为了怨毒,转为了恨意,原本摁住了面纱以防它再次掉落的手一扯,那可怖的脸又一次暴露在阳光之下。

“很可怕是不是?很可怕是不是?!”她厉喝道,狰狞的神色让那张本就可怕的脸更是如鬼一般,她再一次冲上前,擒住了他的肩膀,一字一字地道:“我是为了救你才弄成这样的!我为了救你,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能够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可你为什么就不肯爱我?!为什么?!我有什么比不上柳桥?我有什么比不上她?!当初不惜一切代价救你的人是我!这些年陪在你身边的人也是我!她什么也没做过,什么也没有——为什么你就是爱她不爱我?!我有什么比不上她——”

“滚——”易之云的脸色却是没有半丝的转变,仍旧是那般的冰冷,“滚出去——”而这次说完了话之后,身体随之痉挛,一口艳红的血吐了出来。

云柔布满怨毒的眼中多了癫狂之色,“很痛苦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只要你保证以后不再去见她,我就给你解药!易大哥,只要你不去见她,只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我就给你解药,我就帮你解除痛……”

“滚——”易之云沉声一喝,同时再一次将人给推开,而代价便是又一次的呕血。、

云柔这次没有摔倒,只是踉跄地后退了两步,泪水也随之夺眶而出,一字一字冰冷无比,“你宁愿痛苦至死也不愿意答应我?就算是说谎偏偏我也不愿意?!”

易之云没有说话,只是那冷漠已然是最清楚不过的回答。

“为什么?”云柔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了身子仰视着他,这本是最卑微的姿态,可是配上了那张狰狞的脸,配上了眼里的怨毒,只让人觉得瘆人,“因为我这张脸吗?还是因为我不干净?”说完,不等易之云回答,便又道,“可是易大哥,我是为了救你,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怎么会被那些畜生糟蹋——”话落,猛然起身再一次拽住了他的肩膀,靠近了他,每一个字都充斥着怨毒,“你以为柳桥又有多干净?!你不在的这些年,她恐怕不知道爬了多少男人的床!她算什么东西?如果不是出卖自己的身体,大周朝堂的那些男人岂会听令于她?易之云,她早就被其他男人睡烂了——”、

“你闭嘴!”易之云倏然大怒,扬手狠狠地摔了她一个巴掌,而震怒过后,便是又一次的呕血,然而这一次,却并未让他停下手,他半跪在了地上,伸手掐住了被他打落在地的云柔,猩红的眼瞳中满是杀气。

云柔却并无丝毫的恐惧,有的只是畅快与恣意,“杀……了……我……她也……被……被人……睡……睡……烂了……”

易之云眼底的杀意更浓,手中的力度也随之加重。

云柔的脸由苍白转为灰白。

“住手!”随着一声怒喝,易之云被一道劲道给踢翻,力度大的将床榻也给压垮了。

“小姐!”出手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愤怒而关心,他身上穿着苗人的服饰,不过却也不是苗人,而是当日在太子府坚持带云柔走的男人,“小姐,你没事吧?”

“谁让你伤他!?”刚刚在鬼门关边走了一圈的云柔却是扬手给了男人一个耳光,“谁让你伤他?!”

男人眼底的关切淹没在了深沉之中,“他想杀你!”

云柔没有与他争辩,而是跌跌撞撞地起身冲到了易之云面前,慌忙地去扶他,“易大哥……”

“滚——”便是已然奄奄一息,可仍是推开了她。

云柔只觉自己的心又一次被揉碎成了千百片,含泪悲痛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你有什么比不上她?我有什么比不上她——”

“你……根本不配……与她相比……”

云柔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

不是什么地方比不上!

而是根本不配跟她比!

根本不配——

“不配……不配?”她踉跄地站起身来,一边笑着一边哭着,“呵呵……不配……呵呵……”

“小姐!”

云柔甩开了上前来搀扶她的男人,死死地盯着易之云,“是不是只有她消失了,你才肯看我一眼?才肯对我有一丝的怜爱?”

易之云眼底迸出了冰冷的煞气,“你敢——”

“你怕了?你怕了是不是?”云柔连忙跪坐下身子,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易大哥,你怕了是不是?那你答应我不离开我,我就不动她,只要你答应我不离开我,我就不杀她!”

易之云睁开了她的手,“如果你敢伤她一根头发,我一定将你千刀万剐!”

云柔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又一次碎成了千百片的声音,“千刀万剐?千刀万剐?呵呵……”笑了半晌,随后,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泪,“好!那我就看看你如何将我千刀万剐!”说完,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了一颗红色的药丸,递给了易之云,“解药,吃吧。”

易之云不动,眼底的杀意也未曾褪去。

“吃啊!你不吃解药怎么将我千刀万剐?”云柔笑着道,却是瘆人无比,“哦,不是,是先看我如何将你心爱的妻子弄死!”说完,不待易之云发作,便道:“也不对!她现在可是大周的监国长公主了,我哪里有本事杀她!而且,弄死了她,也实在是太便宜她了,不如这样吧,就让她跟大周皇帝一样,一辈子躺在床上?”

易之云直接动手,不过还未碰到云柔,便又被踢翻。

云柔又爬了过去,伸手抱着他。

易之云即便再不愿意此刻也没有力气推开她。

“易大哥,你别生气,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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