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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三处地牢

【059】 三处地牢 (第3/3页)

智,声音压的极低极低。

赵阙莫名转头,安抚的嗓音温柔如疼爱幼弟的兄长,“维桢何出此言,水匪是我押到的京师,若要杀,也不会多此一举。更何况……”赵阙微微一笑,摇头道:“那些人是如何死的。”

如何死的?服毒死的!一群水匪,会让当朝三皇子费尽周章,专门给他们一人准备一份毒药么。这听上去太过可笑,可若那些人,尽是他府中精锐,服的毒,也本就是齿中所藏,便又另当别论了。

可是他能说么!

赵延不能。

他一惊后立即回神,心下已确定是赵阙所为,可水匪的身份扣着,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

满心的惊疑不定,赵延心下飞快的转,究竟是什么人,谁有这个能力,能让那数百精锐听话的服毒?还有鲁珅,他口口声声赌咒发誓,刺杀赵阙之事非他所为,那么……

到底是谁?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赵延看着云淡风轻的赵阙,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死死压下心底诸般惊疑,面儿上绷紧了面皮,跪地请罪,“父皇,儿臣办事不力,方给了歹人灭口的机会,望父皇让儿臣戴罪立功,必定加大剿匪力度,早日将河道上的贼窝一举清除!”

皇帝的脸色这才方方好些,“去吧,维桢,莫再让朕失望。”

到底还是最为疼爱的儿子,这般过错犯下,也不过是一番谴责,高高提起,轻轻落下。赵阙的笑容保持到散朝,任满堂明眼人,惊疑不定地朝他看来看去——毕竟他们离着近,方才那一声低低的是你,可是都听见了。

赵阙却恍若未觉,由始至终,淡定从容,任揣摩。

直到出了崇德殿,方对外面候着的阿默吩咐,“让臻岚小心些,老六起疑了。”

阿默笑眯眯跟在后头,记下了,又乐道:“公子,他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这次明眼人的眼里,威望可算是扫地了。”

赵阙却没说话。

那个人,凭借的从来不是威望。

而是那至高无上者,无法言说的偏心哪!

见他丝毫未因此开怀,阿默眼珠转了转,凑近来,贼兮兮地压低了声,“公子,今儿个那谁去了白马寺,逮了个人,又碰着个人,你猜猜,是谁?”

那谁……

两个字,如春风拂过冰冻的湖面,冰湖化冻,带着冰碴子的湖水,被微微吹皱,生起涟漪。

最近这几天,这两个字他听的太多,阿默似乎找到了新乐趣,没事儿就远远地跟着那人,瞧着她做这做那,再不经意间在他耳边提起。

然而面儿上再不动声色,心下却开始跟着飘忽,那人有多谨慎,必不会让荣八郎这个潜在的威胁伏于暗处,至于白马寺,闲王爷最爱凑热闹,卢逊讲学这般热闹之事,他必定会来的。

转头淡淡瞥了阿默一眼,“且记着你是谁的人。”

言外之意,莫整日跟在旁人的屁股后头瞧东瞧西。

听明白了的阿默蹦着高,瞪着前头转身离去的背影,“公子你就别装了,明明每次听见那谁,你那耳朵都竖起来的。”

……

“阿嚏!”

阿默口中的那谁,这会儿正耳朵发烫,连连打着喷嚏。

她揉揉鼻子,心说谁这一天到晚的念着我,又重新将思绪拉回听到的消息上,想法和赵延几乎一致。

赵阙!

脑中不由想到那日船上,赵阙那一句云淡风轻的,“他既想偏,就偏吧,端看老六怎么选。”

当时韦让没接话,她只觉得对方像是有什么避讳着她,此时才豁然开朗,怪不得一路上几波人,像是不同的人安排的,风格手法完全不同——篱笆院儿里的六人,许是荣杰临时寻来的;各个码头上搜查的人,乃是后来赵延安排的;而第一次,客栈里动手的江湖人,却是赵阙亲自布下的局!他早算到对方必定出手,被动等待,不如先发制人。

一场刺杀,将赵延的左右手一同卷入了这一场局里,一为外戚荣家,一为军中鲁家。不论赵延选择哪一方出面扛下罪名,都将被卸掉一条手臂!

文初倒抽一口凉气,摩挲着手臂上根根直立起的汗毛。

那个人,一出苦肉计,到底一箭多少雕?

然而多少雕都不重要了。

这件事的背后,究竟谁在撑帆推桨,想必那贤皇子跌了个大跟头的同时,也已看了个透彻。若说从前对付赵阙,只是因为他嫡子的身份,实则从未将赵阙放在眼里,也从未对他提高过警惕。

那么这会儿,足够他瞪大了眼睛,把整颗心都悬起来,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警惕着——赵阙的动机,已摆在了明面儿上。

文初想着,心下竟不受控制地升起淡淡的担忧情绪,她赶忙把这些拂开,那厮心里毒的蛇一样,弯弯绕绕的,哪用的着她去担心。

要担心,还不妨去担心鲁家。

两日之后,皇帝一系列调令传了下来。

鲁家接连两人,一个旁支鲁平桓通敌叛国,一个嫡系鲁珅刺杀皇子,这般罪名下来,虽不至于让整个鲁家跟着陪葬,但根子上是完全动摇了。剩下的那些鲁姓子弟们,一个个尽都遭了殃,纷纷被调离开了重要职位。

偌大一个超级世家,转瞬间跌落尘埃……

而此时此刻的文初,正在前呼后拥中,狐假虎威地晃悠在白马寺里。

今日是卢逊讲学的第一天,各地学子蜂拥而至,占地足有六十亩的白马寺,几乎要被挤个水泄不通。这是白马寺建成后,第一次迎来了这么多的人,有学子,有儒士,自然有男人的地方也少不了未嫁人的姑娘。

这会儿时辰不早了,卢逊却还没来,这些人便一堆堆地凑到一起,抻着脖子到处看着。便见远方一片火红之色,遥遥而来,如同赤色的麦浪,气势磅礴,“呀!那是谁,好生气派!”

自然气派——

前面是缇绮二百,共分两列,火红的军服,骑马开道儿;后面是甲士五百二十,八人一排,持着战戟,凛然随后;而文初,就在这浩浩荡荡地正中央,高踞马上,青色袍服,一眼望去,如同众星拱月般耀眼。

在场并非没有官员,然而南朝的官员出行,开道儿的人数是有限制的,满朝上下,唯有执金吾声势最盛,但凡出街,必是此般威赫。

套用一句太祖皇帝的感叹,“群僚之中,斯最壮矣!”

说的便是如今这个场面了。

一时间,瞠目的,艳羡的,各种视线唰唰集合在文初的身上,就连台上姗姗来迟的卢逊都没发现。他今早忽然病发,又被摁着扎了一次针才放人,这会儿脸色蜡黄,捂着胸口不断咳嗽着,好不容易被扶上了台,却发现,所有人的视线,竟都往他反方向瞧了去。

留给他的,是光杆儿司令般,一排排乌压压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