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对质 (第1/3页)
温景行赶到淮安府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没有走正门——他从城墙东南角一处坍塌后被草草修补过的缺口翻了进去。落在城内的巷子里之后,他贴着墙根快速穿过两条街,到了漕运衙门后面的那条巷子。
漕运衙门的后院亮着灯。有人在里面。但灯光明暗不定,像是走动的过程中不时遮住了光源。
他没有走正门。他绕到后院的围墙下,翻墙进去,落在堆放杂物的棚子顶上。棚顶的瓦片被踩碎了半块,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蹲在棚顶上,没有动。
"谁?"
曹敬的声音。从正房里传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警惕。
温景行从棚顶上跳下来,落在院子里。他走到正房门口,推开半扇门。曹敬坐在桌边,手里握着刀,看见是他,刀没有放下,但眼神松了一分。
"你怎么回来了?"曹敬问他。
"许超的人在路上了。"温景行说,"十几个人,骑马,往淮安来的。"
曹敬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放下刀,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夜里的街道很安静。没有马蹄声。
"还要多久到?"
"我抄小路赶来的。他们应该还有半个时辰。"
曹敬没有说话。他回到桌边,把桌上的灯芯压低了一些,让屋里的光线更暗。然后他在桌边坐下来,抬头看着温景行。
"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温景行从怀里掏出油布包,放在桌上。"四份。孟淳的手抄暗账。正德元年开始,每一笔都有。"
曹敬没有打开看。他盯着那包油布包看了良久,然后伸出手摩挲了一下油布的表面。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很快稳住了。
"你看了里面的内容?"
"看了。"
"看到什么了?"
"御用。镇国府。金线草汁——"温景行一字一句地说,"五次毒检。两次发往镇国府。"
曹敬的手停在了油布包上。他没有抬头,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说明问题。他知道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温景行说。
"我知道账册里有毒检的记录。"曹敬说,声音低沉,"但我不确定那是什么毒。更不确定——它跟镇国府的关系。"
"许超在镇国府投毒。"
"也许不是许超。"曹敬终于抬起头来,"许超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大的局。他只是一个管——真正的账,在另一个人手里。"
"谁?"
曹敬看着他。
"你来淮安之前——有一个叫赵恒的人,来找过我。"
赵恒——户部主事。正六品。温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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