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暗账 (第2/3页)
刀描字,是在给后来人留记号。
他把墨锭在手里翻转了几次,确认了刻痕的规律——只有"通"字的左边一笔被描过。他想了想,站起来。他需要找一间工坊,借一把刻刀。
城南有一间铜器铺,铺子里的老师傅听说他要借刻刀打一个记号,打量了他几眼,大概是看他衣衫整洁不像坏人,便借给了他。温景行回到土地庙,把墨锭固定在地上,用刻刀在"通"字左边那一描位置轻轻刮了一下。
墨屑剥落。下面露出另一层颜色——不是墨色,是朱砂红。
温景行的手指稳住了。他放下刻刀,用指甲轻轻剥开周围的墨层。朱砂红的面积不大,只有小指甲盖大小,上面压着一个字——
"许"。
温景行把墨锭举到眼前,一字一字地看。通政司制的墨锭里,压着尚膳监太监的字号。这不是偶然——这是有人刻意留在墨里的暗桩。何铭发现的那两层"何"字暗记,指向的是何家叔侄。而这一层"许"字暗记——指向的是许超自己。
也就是说——许超在澄心堂的墨锭里,埋下了指向何家叔侄的暗桩。
如果有一天这方墨被人发现,所有怀疑都会先落到何铭和何文远头上。许超在给自己准备后路。一旦事情败露,何家叔侄就是他的替死鬼。
温景行把墨锭握在手心,感觉到它的分量。许超——一个尚膳监的太监,能在通政司的墨锭里做手脚,还能遥控通州仓的地下密室——这个人背后的势力,绝对不是他一个人能撑起来的。
他背后站着的人,要么是司礼监的核心人物,要么是比司礼监更高的存在。
温景行把墨锭收好,站起来走出土地庙。他站在门外的枯树下,望着灰蒙蒙的天,脑子里飞速旋转着。
许超在尚膳监。曹敬是漕运百户。何文远被关在通州仓。孟淳死了,孟泽接任——总册失踪,账目置换。从山阳到淮安,从淮安到通州,一条完整的贪腐链条正在他面前展开。
而现在,他手里握着的这方墨锭——就像一把钥匙,能打开这条链条的最后一环。
他需要找到许超。但许超在南京。南京太远,时间不够。他必须先确认通州仓的地下密室里到底有什么——是何文远,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温景行回到土地庙,把干草铺平,躺了下来。他需要休息——明天晚上,他要夜探通州仓。
第二天夜里没有月亮。天阴得厉害,不见星斗。温景行换了夜行衣,腰里别了那柄短匕,出了土地庙,沿着白天的路线摸到通州仓的东墙外。
他屏住呼吸,贴着墙听了很久。墙里没有声音。他摸到那块松动的砖,轻轻取下来。后面的洞口还是老样子——黑黝黝的,像一张没有牙齿的嘴。他没有立刻钻进去。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顺着洞口滚了下去。
铜钱落地的声音——在洞里响了两次。第一次是撞击石面的声音,清脆。第二次是落地后弹跳的声音,略微沉闷。石面——洞底铺了石板,而且不远,大约六七尺深。他在洞口坐了一会儿,把匕首咬在嘴里,攥住洞口的边缘,将身体沉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他屈膝缓冲,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洞里很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摸出火折子晃了一下,借着那一瞬间的光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大约一丈见方的空间,四面是夯土墙,脚底下是石板。南面的墙上有一扇木门,没有上锁。
他推开门。门外面是一条很窄的走廊,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走廊的墙壁是砖砌的,顶上架着横梁,横梁之间的距离很近,说明这是房屋地基之间的空隙——不是专门挖的地道,是利用建筑之间的夹缝改造的通道。
他侧着身子往前走。走了大约二十步,走廊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道往下的台阶,石阶很陡,大约十几级。台阶尽头又是一扇门。这扇门上了锁——一把铁锁,锁头已经生锈了。
温景行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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