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何铭 (第2/3页)
好,没有烧——他先把它塞进怀里,和那方墨锭放在一起。然后他坐下来,把曹敬的这条消息和之前的信息串起来。
何文远发现了问题。他被人发现了。对方没有杀他——而是把他关了起来。为什么?因为何文远掌握的信息,不是杀一个人就能抹掉的。关了人,等于留了一个活证据。敢留活证据的人——要么是有绝对的自信不会被找到,要么是留着他还有别的用处。
还有——钥匙在许超手里。许超是谁?曹敬没有解释。但这条信息是通过一个送热水的女子传递过来的,说明曹敬想让他知道许超这个名字,而且想让他知道——要救何文远,必须先拿到许超手里的钥匙。
温景行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他现在手里有三条线索链——第一条,山阳县的暗账指向淮安仓场;第二条,淮安仓场的总册失踪,曹敬签收记录贯通;第三条,通州仓的书吏被囚,钥匙在许超手里。
这三条线索看起来是独立的,但实际上绑在一起。山阳的粮食不见了,淮安的总册被人动了,通州的人被抓了——有人在清理整条线,从源头到终点,一个不留。
他必须在对方清理干净之前,抢到前面。
第二天一早,温景行退了房,出城往北走。
他要去通州。
通州仓在大明版图上的位置很特殊。它是北方漕运的终点站——所有从南方经运河北上的粮食,到了通州之后改走陆路,分发到京城各个仓库。换句话说,通州仓是整个漕运系统的咽喉。谁控制了通州仓,谁就控制了进京的每一粒粮食。
温景行走陆路,沿着官道北上。他没有走漕运——运河沿线的每一个码头、每一间驿站,都可能是阉党的眼线。他走了一条更偏的路,绕开城镇,沿着乡间小道往北推进。老马走得慢,但稳当。马蹄踩在冻硬了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嘚嘚声。
第三天傍晚,他到了通州城外。
通州城比淮安府小一些,但繁华程度不亚于淮安。街上人来人往,有推着独轮车运货的力夫,有牵着骆驼的行商,还有穿着号衣的漕军来来往往。他牵马进城的时候,守门的兵卒拦了他一下,问他是干什么的。
"走亲戚。"他笑着说。
兵卒打量了他几眼,摆了摆手放行了。
温景行在城里转了一圈,找到了一间离仓场衙门不远的客栈住下来。他选了一间二楼的房间,窗户斜对着仓场衙门的正门。从窗缝里看出去,他能看见仓场衙门进出的人。
他坐下来,没有点灯,在黑暗中观察了半个时辰。
仓场衙门的大门是关着的,但门口有人。一个穿灰袍的老头靠在门框上打瞌睡——看起来像是门房。但他的腰边鼓鼓的——藏了家伙。一个门房不需要带家伙。这说明仓场衙门从外面看起来正常,里面已经戒严了。
温景行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他在等——等到夜深人静,等到巡逻的间隙。他需要进仓场衙门。但他不能从正门进。他需要找到另一条路。
仓场衙门东侧有一条窄巷子,巷子口堆着几口破旧的木箱。他从客栈的窗户翻出去,沿着屋檐摸到巷子的上方,轻轻落到地上。巷子里的光线很暗,只有远处街角一盏灯笼透过来的微光。他贴着墙根往前走,走到仓场衙门的东墙下。
墙是新砌的——不是旧墙。墙缝里的泥还是湿的,砖的颜色也比周围的旧砖深一些。有人在不久前修补过这一段的墙体。
他把手贴在新砖上,用力推了一下。砖纹丝不动。换了一处继续摸,摸到第三块砖的时候,手指感觉到了松动——这块砖可以活动。
他抽出了那块砖。
墙后面不是土。是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爬进去。他先把脑袋探进去,里面黑漆漆的,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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