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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府内对峙,暗流汹涌

第62章 府内对峙,暗流汹涌 (第3/3页)

云伯文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虚,继续说道:“怀瑾啊,你也知道,云家这些年,生意越来越难做。

四海商盟那边步步紧逼,生丝断供,资金周转不灵,债主天天上门。

浅浅一个人撑着,早就力不从心了。“

他顿了顿,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如今她病倒了,商号里的事没人管,再这样下去,云家的百年基业,可就要毁于一旦了啊!”

陆怀瑾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云伯文以为他被说动了,趁热打铁:“为叔和几位族老商议过了,云家不能倒,须得有力之人暂管部分产业,渡过难关。

怀瑾你是读书人,科举要紧,这些俗务,就不劳你操心了。“

他说完,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三位耆老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怀瑾,等着他的反应。

陆怀瑾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轻轻放在八仙桌上。

一份是盖有通汇钱庄大印的借贷契约副本,白纸黑字,上面写着借款金额、利息和还款期限。

另一份是云记省城分号与小蚕户签订的预售契约摘要,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明年生丝的采购数量和价格。

“二叔请看。”陆怀瑾把两份文书推到云伯文面前,“资金周转之事,小侄已有安排。

此借贷利息低廉,足以维持生产。

至于生丝,明年货源也已锁定。“

云伯文愣住了。

他拿起那份借贷契约,仔细看了一遍,脸色渐渐变了。

利息低得离谱,几乎等于白借。

他又拿起那份预售契约,越看越心惊。

明年生丝的采购价,比市价低了整整三成,而且数量充足,足够云记商号撑过明年。

“这……”云伯文抬起头,看着陆怀瑾,“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在省城时办的。”陆怀瑾淡淡地说,“托了几个朋友,费了些周折。”

云伯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没想到陆怀瑾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他在省城还能办成这样的事。

通汇钱庄是江南最大的钱庄,借贷门槛极高,一般人根本借不到钱。

那些小蚕户更是被四海商盟垄断多年,云记一直拿不到好价钱,如今竟然被陆怀瑾谈下来了。

“怀瑾啊,”云老爷子忽然开口,“你这些安排,浅浅知道吗?”

“知道。”陆怀瑾点点头,“临走前,我与浅浅商量过。”

云老爷子捋着胡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护院匆匆跑进来,抱拳道:“姑爷,李捕头来了,说是有事要问。”

陆怀瑾眉头微皱:“请他进来。”

护院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李捕头便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皂色公服,腰间挂着刀,身后跟着两个衙役。

看见厅里坐着这么多人,李捕头愣了一下,随即抱拳行礼:“哟,陆案首,几位老太爷都在啊?”

“李捕头。”陆怀瑾站起身,“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昨夜城西出了点事,”李捕头说,“有百姓报案,说官道上有人拦路。

我带人去查了查,没查到什么,就顺路来问问陆案首,昨夜赶路时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

陆怀瑾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昨夜赶路匆忙,倒是没遇到什么可疑之人。

多谢李捕头关心。“

“应该的,应该的。”李捕头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八仙桌上那两份文书上,“哟,这是什么?”

陆怀瑾顺势把文书递过去:“是商号的一些契约,正与几位长辈商议。”

李捕头接过来,翻了翻,啧啧称赞:“陆案首厉害啊!

这借贷契约,利息这么低,通汇钱庄那边能答应?

还有这预售契约,价格这么好,那些蚕户肯卖?“

“托朋友帮忙,费了些周折。”陆怀瑾说。

“了不起,了不起。”李捕头把文书还给他,竖起大拇指,“陆案首这叫什么来着?

对,叫未雨绸缪!

云大小姐有您这样的夫君,真是有福气啊!“

他说着,目光扫过三位耆老和云伯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三位耆老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官府的人都说陆怀瑾做得好,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还能说什么?

云老爷子咳嗽一声,站起身来:“怀瑾啊,既然你已经有了安排,我们这些老骨头也就放心了。

浅浅的病,你多费心,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族里出。“

“多谢三叔公。”陆怀瑾拱手道谢。

云叔远和云伯武也站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告辞离去。

云伯文脸色铁青,却不好发作,只能强撑着笑脸,跟着三位耆老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怀瑾,眼底满是阴鸷。

陆怀瑾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李捕头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陆案首,昨夜那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您放心,临安地面上,还轮不到那些人撒野。“

“多谢李捕头。”陆怀瑾拱手,“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客气了。”李捕头拍拍他的肩膀,“您忙,我先走了。”

他带着两个衙役,大步出门去了。

前厅里只剩下陆怀瑾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茶盏和文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朝后院走去。

穿过回廊,穿过月洞门,他一路走到云浅浅的卧房前。

小竹正在门口煎药,看见他,连忙站起来:“姑爷。”

“药好了吗?”

“刚熬好。”小竹端起药碗,“参汤也备好了。”

陆怀瑾接过药碗,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药味更浓了,熏得人有些发晕。

他走到床边,轻轻坐下。

云浅浅依旧昏睡着,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陆怀瑾把药碗放在小几上,伸手握住她的手。

“浅浅,”他低声说,“药来了。”

他端起药碗,用勺子舀起一勺,凑到她唇边。

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枕巾。

陆怀瑾皱眉,放下勺子,把药碗端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口,含在嘴里。

然后,他俯下身,凑近她的唇。

苦涩的药汁顺着他的唇,一点一点地渡进她的嘴里。

云浅浅的眉头皱了皱,喉咙动了一下,把药咽了下去。

陆怀瑾直起身,又喝了一口药,再次俯身。

一碗药,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完了。

他放下药碗,又端起参汤,用同样的方式喂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他靠在床头,握着云浅浅的手,闭上眼睛。

“浅浅,”他低声说,“药喝了,参汤也喝了。你一定要撑住。”

云浅浅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在回应他。

陆怀瑾睁开眼睛,低头看去。

她的脸色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红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是烫,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陆怀瑾攥紧了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

他没有动,只是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等着。

等药效发作。

等她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