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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赵大夫比官斗还好用

第七十八章:赵大夫比官斗还好用 (第2/3页)

医官看向赵大夫。

赵大夫没有说话,拿起竹夹,夹起一点黄连放在白瓷盘里。

他先看颜色。

又闻气味。

再掰开断面。

孙医官也凑近看。

两人看完后,对视了一眼。

赵大夫冷笑。

心安堂掌柜心里咯噔一下。

赵大夫问:

“你说这是上等川连?”

掌柜硬着头皮道:

“是。”

赵大夫夹起一小段。

“你自己看断面。”

掌柜额头冒汗。

“这……小的不是大夫,只是掌柜。”

赵大夫冷声道:

“不是大夫你卖什么上等?”

周围立刻有人叫好。

赵大夫把药放在瓷盘里,指给众人看。

“这黄连色暗。”

“断面发灰。”

“有潮味。”

“不是霉到不能用,但绝不是上等。”

孙医官点头。

“中下等。”

“若当上等卖,价虚高。”

心安堂掌柜急忙道:

“受潮损耗大,路上折损……”

陆寻忽然开口。

“损耗大,是你的事。”

掌柜一愣。

陆寻道:

“你不能把中下等药,按上等卖给百姓。”

“受潮了,可以说受潮。”

“等级低了,可以说等级低。”

“价涨了,可以写明为什么涨。”

“但你不能嘴上说上等,盘子里放中等,收钱按上上等。”

周围百姓一下听懂了。

这和米一样。

碎米不能当整米卖。

受潮黄连也不能当上等卖。

心安堂掌柜脸色发白。

吕文昌看向孙医官。

“这包药,如何处置?”

孙医官道:

“药还能用。”

“但等级不符。”

赵大夫道:

“退差价。”

“心安堂今日黄连柜重新验等。”

“上等、中等、次等分开挂牌。”

“受潮者必须标明。”

陆寻补了一句:

“还要写一句。”

众人看向他。

陆寻道:

“药铺说上等,就按上等验。”

“验不出来,就按实际等级卖。”

青竹赶紧写下。

赵大夫看他一眼。

陆寻立刻低头喝水。

“最后一句。”

青竹在旁边小声道:

“你已经说第三句了。”

陆寻:“……”

小丫头现在记得真清楚。

心安堂掌柜当场退了差价。

妇人拿回几文钱时,眼眶都有些红。

钱不多。

可这是她第一次从药铺拿回被多收的钱。

她连声道谢。

赵大夫冷着脸道:

“回去按原方服药。”

“别乱改。”

妇人连忙点头。

“是,是。”

青竹立刻在牌子下面添了一行:

问药桌只验药,不改方。

这句话一写,后面几个原本想拿方子来问的人,都默默收了回去。

……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老汉。

他没带药包。

带了一只小戥子。

“这是保和药铺称药的秤。”

“我瞧着一钱不太够。”

药铺伙计听见,脸色立刻变了。

“你胡说!”

老汉把小戥子放到桌上。

“我不会看。”

“所以拿来问。”

这话说得很实在。

不会看,所以问。

这就是问药桌该做的事。

孙医官看药。

赵大夫看药。

可秤准不准,吕文昌手下的户部书吏也能验。

很快,准砝码拿出来。

一称。

保和药铺的小戥子,确实短。

一钱少了半分。

半分听起来不多。

可药比米贵。

每包少一点,一天下来就是不少银子。

保和药铺掌柜被叫来时,脸都白了。

“不是故意的。”

“秤旧了。”

赵大夫冷笑。

“旧了只会少,不会多?”

人群里顿时笑开。

陆寻差点也笑。

但他看见椅子前面的“坐稳少说”,硬是忍住了。

青竹看见他忍得辛苦,低头也笑。

吕文昌直接让人写牌:

保和药铺小戥短半分。

今日起换准戥。

三日内持票来问药桌,可补药或退差价。

这牌一立,保和药铺掌柜差点坐地上。

他宁愿罚银。

也不想让这牌挂出去。

因为药铺最怕坏名声。

“短戥”两个字,比罚二十两还狠。

百姓看见,谁还敢放心抓药?

可今日问药桌就是如此。

不骂你。

不打你。

把你做过的事写清楚。

让所有人自己看。

这比什么都管用。

茶摊老板站在人群里,啧啧称奇。

“米有缺斗,药有短戥。”

“这些人赚钱的心眼,真是一处比一处细。”

炊饼汉子哼了一声。

“可今天遇到赵大夫了。”

茶摊老板看向桌前。

赵大夫冷着脸站在那里。

确实像一杆活秤。

还是不好糊弄的那种。

……

第三个来问的,是一家小药铺的掌柜。

他没有被告。

反而自己抱着两包黄连上前。

“诸位大人。”

“小的仁安药铺掌柜。”

“小铺进了两批黄连。”

“一批好,一批受潮。”

“原本想着受潮的便宜卖。”

“可又怕被人说卖坏药。”

“今日问药桌在,小的想问清楚。”

“受潮黄连,能不能卖?”

这话一出,周围人倒是安静下来。

这和前面不一样。

这个掌柜不是骗人。

是怕卖错。

孙医官接过两包黄连。

赵大夫也看。

一包色泽好。

味苦而清。

另一包确实受潮,但没有霉坏。

只是药效差一些。

赵大夫道:

“受潮未霉,可作次等。”

“但必须单放。”

“牌上写明。”

“价不能按好货卖。”

孙医官补充:

“若有霉点、霉味重者,不得入药。”

仁安掌柜松了一口气。

“那小的明白了。”

他回去后,当场改牌。

黄连上等,一钱九文。

受潮次等,一钱四文。

霉坏不售。

百姓围过去看,反倒有人点头。

“这家写得清楚。”

“便宜的也能买?”

“得看大夫方子吧。”

“赵大夫不是说了?问药桌不改方。”

“那就回头问开方的大夫。”

青竹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些高兴。

大家开始懂了。

问药桌不是告诉你该吃什么。

是告诉你买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两者不一样。

而且很重要。

陆寻也看着仁安掌柜那块牌子。

他低声道:

“这家可以记。”

青竹问:

“记什么?”

“主动分级。”

青竹立刻记下。

主动分级,不算丢脸。

赵大夫看见,点了点头。

“这句好。”

青竹眼睛一下亮了。

今天又被赵大夫夸了。

她觉得自己能高兴一整天。

……

问药桌摆了两个时辰。

问病的人被拦了七个。

问方的人被劝走四个。

验黄连二十三包。

查出一包霉坏。

两包受潮当上等卖。

一副短戥。

三家药铺改了价牌。

最重要的是,整条药街都看见了规矩。

从今日开始,黄连不能只写“上等”“好货”。

得写清楚。

产地。

等级。

是否受潮。

价钱多少。

药秤准不准,也能验。

一开始有药铺掌柜不满,觉得这太麻烦。

可很快,他们发现,写清楚也有好处。

像仁安药铺这种老实写明受潮次等的,反而来了不少客人。

因为百姓觉得他实诚。

不怕你有次货。

就怕你把次货当好货卖。

这道理很快就传开了。

心安堂掌柜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仁安药铺有人排队,脸色青白交替。

他原本是药街生意最好的几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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