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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问米椅还没凉,问药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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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问米椅还没凉,问药的来了 (第1/3页)

问米桌摆到码头之后,京城米价终于稳住了。

不是一下子降回原来的价。

那不现实。

南边雨确实下了。

漕船也确实慢了。

运费、仓费、脚夫钱,都比平日多。

但京城百姓最怕的,不是米贵一点。

是今日贵一点,明日再贵一点,后日忽然买不到。

如今官仓多少米,码头到了多少米,平价米在哪里卖,缺斗怎么补,都写在告示上。

心里便有了底。

有底,人就不慌。

人不慌,米商也不敢乱喊价。

尤其是那把问米椅还摆在东市。

椅背后头挂着四个字。

坐稳少说。

这四个字原本是青竹写给陆寻看的。

结果现在半条街的人都看见了。

茶摊老板每日开摊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看一眼椅子还在不在。

看见椅子在,茶都泡得稳些。

“今日椅子还在。”

“那米价乱不了。”

旁边卖炊饼的汉子点头。

“陆公子不在也行?”

茶摊老板很懂地摆摆手。

“人会走,桌子还在。”

“你没听过?”

卖炊饼的汉子想了想。

“听过。”

“那就行。”

话传着传着,又变了。

有人说,陆公子留下问米椅,是为了镇住东市米商。

有人说,皇帝亲自让椅子留在东市,谁敢缺斗,椅子夜里会自己去敲门。

更离谱的是,有个孩子跑到椅子前,往上面放了一颗糖。

说是请椅子保佑他娘买米不缺斗。

青竹听见这事时,笑得差点把小册子掉地上。

陆寻却笑不出来。

他坐在监察司后院廊下,沉默许久。

“青竹姑娘。”

“嗯?”

“椅子吃糖吗?”

青竹忍着笑。

“不知道。”

陆寻认真道:

“它若吃,以后就不用我吃药了。”

赵大夫从屋里出来,冷冷看他。

“椅子比你听话。”

陆寻:“……”

他现在连椅子都比不过了。

……

这两日,陆寻终于被赵大夫按住休息。

是真休息。

不去东市。

不去码头。

不看户部告示。

不管米行价牌。

最多听青竹念两句结果。

比如:

“今日东市平价米卖出一百二十石。”

“缺斗补米九户。”

“周记米铺涨价一文,已挂运费明由。”

“王记改了米品牌,碎粒二成降到三十八文。”

陆寻每次想问细一点,青竹就合上册子。

“今天只能听到这里。”

陆寻道:

“我就问一句。”

青竹摇头。

“你的一句,通常后面还有三句。”

陆寻叹气。

“你现在越来越了解我了。”

青竹脸一红。

“所以更不能让你问。”

赵大夫在旁边满意地点头。

这丫头,教得很好。

苏云卿这两日倒是忙了起来。

苏家旧铺开始清扫。

南市布铺的旧门板重新打开时,街坊邻里来了不少人。

有送水的。

有送扫帚的。

有送一包旧账纸的。

还有隔壁点心铺送来的栗粉糕。

苏云卿没有哭。

她亲自把柜台擦干净,又在柜台后贴了一张纸。

是青竹写的。

字迹端正。

不短尺,不缺斗。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听说二字,伤人。

这两张纸一贴上去,来帮忙的街坊都安静了一会儿。

有人低声道:

“苏家这铺子,像是真要重新开了。”

另一个老掌柜叹道:

“苏大人若还在,也该放心了。”

苏云卿站在柜台后,轻轻抚过那张“不短尺,不缺斗”。

她忽然觉得,父亲的清名不是挂在案卷里才算回来。

是这间铺子重新开门。

是街坊敢进来买布。

是她能站在柜台后,不必再低头躲人。

这才是真的回来。

傍晚,她带着一匹素布来到监察司。

“这是给陆公子做披风的。”

陆寻一听,下意识看赵大夫。

“我有披风。”

赵大夫看了那布一眼。

“这布厚实。”

青竹立刻接过。

“那就做。”

陆寻:“……”

他现在连衣裳都自己做不了主。

苏云卿笑了笑。

“不是谢礼。”

陆寻看向她。

苏云卿认真道:

“苏家铺子重新开门,总要做第一单。”

“这一单,给朋友。”

陆寻怔了怔。

朋友。

这个词从苏云卿口中说出来,比谢礼轻,却比谢礼暖。

他笑道:

“那我要付钱。”

苏云卿摇头。

“第一单,不收钱。”

陆寻道:

“不收钱,账不好看。”

宋砚辞正好从外头进来,听见这话,立刻接道:

“这话对。”

“苏家铺子重新开张,第一笔账要写清楚。”

“陆公子付一文也行。”

青竹眼睛一亮。

“那就一文。”

陆寻摸了摸袖子。

没摸到钱。

他才想起,自己的百两赏银全在青竹手里。

于是他看向青竹。

青竹从荷包里摸出一枚铜钱,递给他。

“记账。”

陆寻接过那枚铜钱,心情复杂。

“这是我的钱吗?”

青竹想了想。

“算是。”

“为什么是算是?”

“因为是从你的赏银里支的。”

陆寻:“……”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但就是觉得自己很穷。

苏云卿接过那一文钱,认真放进小木匣里。

“苏家铺子重开第一笔。”

“一文。”

“陆寻。”

她低头写账时,眼底有笑。

这个账,很轻。

却很重要。

宋砚辞看着那账,轻声道:

“好兆头。”

陆寻笑了笑。

“别。”

“我这个人,兆头不一定好。”

赵大夫道:

“有自知之明。”

院子里又笑了起来。

这两日,难得轻松。

没有顾延章。

没有三司堂。

没有仓门堵船。

只有苏家旧铺重新开门。

问米桌继续有人问。

陆寻也终于睡了两个整觉。

直到第三日清晨,宫里又来人了。

……

这次来的,还是那个小内侍。

他一进监察司总衙,先看赵大夫。

然后才看陆寻。

陆寻立刻觉得不妙。

“公公为何先看赵大夫?”

小内侍笑得很客气。

“陛下说,传口谕前,先看赵大夫脸色。”

陆寻:“……”

皇帝现在越来越懂这个院子的规矩了。

赵大夫冷着脸。

“说。”

小内侍道:

“陛下请陆公子明日入宫。”

赵大夫眉头一皱。

“他刚歇两日。”

小内侍连忙补充:

“陛下说,不急问,不久坐。”

陆寻看向小内侍。

“这话听着像假的。”

小内侍笑容一僵。

岳沉舟从外头进来,淡淡道:

“是真的。”

陆寻更不放心了。

岳沉舟都来了。

那就说明事情不小。

青竹抱着小册子站在旁边,小声问:

“陛下要问米吗?”

小内侍摇头。

“不是米。”

陆寻松了一口气。

小内侍继续道:

“陛下想问,问米桌既然能用,那问药桌、问炭桌、问工钱桌,能不能也用。”

院子里安静了。

陆寻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他看向岳沉舟。

岳沉舟面无表情。

显然早知道。

陆寻沉默片刻。

“陛下这是觉得我休得太久?”

小内侍低头假装没听见。

青竹却皱眉。

“问药桌?”

赵大夫也皱起眉。

“药不能乱问。”

陆寻看向赵大夫。

“赵大夫觉得不行?”

赵大夫冷声道:

“米坏了,最多难吃。”

“药错了,要命。”

院子里众人都安静下来。

这话很重。

也很对。

问米桌能让百姓问价、问斗、问缺不缺。

可药不同。

药材真假、炮制、配伍、剂量,哪一样都不能乱来。

若只是照搬问米桌,很可能出事。

宋砚辞轻轻敲了敲折扇。

“问炭也不简单。”

“炭有好炭、湿炭、掺土炭。”

“冬天若乱涨价,会冻死人。”

裴玄道:

“工钱更麻烦。”

“没有小票。”

“多是口头约定。”

“若设问桌,恐怕纠纷最多。”

青竹听得头都大了。

问米桌刚有点章法。

怎么一下子又冒出药、炭、工钱?

陆寻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向赵大夫。

“赵大夫。”

“京城最近药价涨了吗?”

赵大夫皱眉。

“有几味涨了。”

陆寻问:

“哪几味?”

赵大夫看他一眼。

“你又想管?”

陆寻很无辜。

“陛下要问。”

赵大夫冷哼。

但还是道:

“黄连、柴胡、白术,都涨了。”

“其中黄连涨得最狠。”

陆寻想了想。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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