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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门不开,那就把门口也贴上告示

第七十五章:门不开,那就把门口也贴上告示 (第3/3页)

。”

“谁写的?”

“还能是谁?”

“问米桌那边的人。”

其中一个掌柜脸色难看。

“陆寻去了码头?”

“没下车。”

“没下车也能开仓?”

“听说是让人摆桌问了三件事。”

几个掌柜面面相觑。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这人有病吧?”

“东市米桌还不够,他连码头仓门都管?”

旁边一个老掌柜叹气。

“不是管。”

“是把事情写出来。”

“写出来,就不好糊弄了。”

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

以前米价涨,最有用的就是乱。

漕船到底到没到?

仓里到底有没有米?

官府到底放不放?

没人说得清。

商户就能借着乱涨价。

可现在,东市贴一张,码头贴一张。

今日多少米,仓门开没开,明日何时张榜。

全写出来。

他们再想借消息吓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

宫里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皇帝正在用晚膳。

听完小内侍禀报,他放下筷子。

“仓门开了?”

“回陛下,开了。”

“陆寻去码头了?”

“去了。”

“赵大夫没拦住?”

小内侍神色有些微妙。

“回陛下,拦了。”

“陆公子没下车。”

“只让人把桌子摆到仓门口。”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倒是会折中。”

小内侍继续道:

“陆公子让人写了牌。”

“米到了,门未开,原因是文书未到。”

皇帝眼神微动。

“这也写?”

“写了。”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道:

“吕文昌什么反应?”

“吕大人当场临时签押,三方验数,先入仓封存,放市文书明日补。”

皇帝点了点头。

“这才像办事。”

他说完,又看向案边的米价告示。

那张告示已经被他看了两遍。

清楚。

直白。

不漂亮。

但管用。

皇帝忽然问:

“那把椅子呢?”

小内侍低头。

“仍在东市问米桌。”

皇帝笑了一下。

“明日抬去码头。”

小内侍一愣。

“陛下?”

皇帝淡淡道:

“既然问米桌能摆到码头,椅子也该到。”

“让百姓看看。”

“朝廷不是只在殿里问米。”

“也能坐到仓门口问。”

小内侍心头一凛。

“是。”

皇帝想了想,又道:

“告诉陆寻。”

“明日不必进宫。”

“去码头。”

“朕借他的椅子,继续坐。”

小内侍:“……”

陛下说借他的椅子。

可那椅子明明是宫里做的。

不过这种话,他当然不敢说。

……

消息传到监察司总衙时,陆寻刚喝完药。

听完小内侍的话,他沉默了很久。

“陛下让我明日去码头?”

小内侍笑着点头。

“陛下说,文华殿不必来了。”

陆寻刚要松口气。

小内侍继续道:

“去码头。”

陆寻那口气卡在半路。

青竹低头,肩膀已经开始抖。

赵大夫脸色很黑。

“他今日已经去了。”

小内侍赔笑道:

“陛下说,明日可以坐着去。”

陆寻看向赵大夫。

赵大夫看向他。

两人对视片刻。

赵大夫冷冷道:

“明日若去,老夫跟着。”

小内侍立刻道:

“陛下也说,赵大夫可同行。”

陆寻揉了揉眉心。

“陛下连这个都想到了?”

小内侍笑得更客气。

“陛下说,陆公子活着,问米桌才好用。”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宋砚辞没忍住笑出声。

青竹也笑得眼睛弯起。

陆寻叹气。

“陛下真是……”

青竹立刻看他。

陆寻把后半句咽回去。

“英明。”

岳沉舟从外头进来,正好听见这句。

他冷笑一声。

“算你还知道保命。”

陆寻:“……”

这话说得。

好像他每天都在危险边缘试探一样。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错。

小内侍传完话后离开。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青竹把陆寻明日要用的东西又整理了一遍。

药瓶。

温糕。

披风。

小册子。

还有一只新添的小木牌。

陆寻看见那木牌,问:

“这是什么?”

青竹把木牌翻过来。

上面写着四个字。

坐稳少说。

陆寻:“……”

赵大夫看了一眼。

满意地点头。

“挂椅子上。”

陆寻立刻道:

“不行。”

青竹问:

“为什么?”

陆寻认真道:

“百姓会看见。”

青竹想了想。

“那挂背后。”

陆寻:“……”

她还真想挂。

赵大夫淡淡道:

“挂。”

陆寻最后挣扎。

“我能拒绝吗?”

岳沉舟喝茶。

“不能。”

于是第二日要抬去码头的那把椅子,椅背后面多了一块小木牌。

字是青竹写的。

端端正正。

坐稳少说。

陆寻看着那四个字,沉默很久。

他忽然觉得。

这椅子的名声,真的彻底回不来了。

……

夜里。

陆寻躺在榻上。

外间的灯还亮着。

青竹在整理今天的记录。

她写得很慢。

每一句都想清楚再落笔。

苏云卿今日也来了。

她坐在旁边,看着青竹写字。

忽然轻声道:

“青竹,你写得越来越好了。”

青竹脸一红。

“是陆寻说得好。”

苏云卿摇头。

“不是。”

“有些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青竹笔尖停住。

苏云卿看着她。

“以前我也总觉得,自己只是父亲的女儿,是苏家的苦主。”

“后来陆公子说,让我替自己活。”

“我才慢慢明白。”

“别人帮你开了门。”

“但路要自己走。”

青竹低头看着小册子。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苏姐姐,我还差得远。”

苏云卿笑了笑。

“谁不是慢慢来的?”

屋里,陆寻听见她们说话,没有出声。

他只是闭着眼,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这样很好。

苏云卿在往前走。

青竹也在往前走。

这比问倒多少人都让他觉得踏实。

因为案子会结束。

米价会平。

可人要继续活下去。

人往前走,才是真的好。

外头夜风吹过。

远处码头方向,似乎又传来一声钟响。

陆寻睁开眼,看着帐顶。

明日。

问米桌摆到码头。

椅子也要去码头。

仓门已经开了。

可放市文书还没到。

这事,恐怕还没完。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坐稳少说。”

说得容易。

明日那码头风大,恐怕光坐稳就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