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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文华殿上,陆寻只问买米三件事

第七十三章:文华殿上,陆寻只问买米三件事 (第3/3页)

吕文昌慢慢点头。

皇帝看向众人。

“诸卿以为如何?”

殿内安静片刻。

吕文昌率先道:

“臣以为可试。”

岳沉舟也道:

“监察司可协同验斗。”

曹谨虽然不情愿,但此时也不敢硬反对。

只能低头道:

“可先试三日。”

皇帝道:

“那就试三日。”

“户部牵头。”

“监察司协同。”

“每日午后张榜。”

“官仓、码头、市价、罚处,皆列明。”

说完,他看向陆寻。

“陆寻。”

陆寻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皇帝道:

“这三日,你也去看看。”

陆寻抬头。

“陛下,草民去哪里看?”

“东市。”

皇帝道:

“你不是说百姓买米只问三件事?”

“那你就去东市坐着。”

“看他们怎么问。”

陆寻沉默。

殿内有官员低头。

岳沉舟嘴角也动了一下。

皇帝又补了一句:

“椅子,朕借你。”

陆寻:“……”

这下连吕文昌都差点没绷住。

陆寻心情很复杂。

他就知道。

宫里给他做椅子,不会只是让他坐一次。

现在好了。

文华殿坐完。

还要抬去东市。

这椅子的名声,恐怕要彻底压不住。

皇帝看着他的表情,问:

“不愿意?”

陆寻立刻道:

“愿意。”

答得很快。

皇帝笑了。

“这回倒痛快。”

陆寻低头。

“不痛快不行。”

皇帝笑意更深。

“行了。”

“今日就到这里。”

“吕文昌,午后前,把第二版告示拟出。”

“曹谨,你去中书省盯着措辞,别写成百姓看不懂的文章。”

曹谨脸色微僵。

“臣遵旨。”

皇帝最后看向陆寻。

“你先回去。”

“明日东市。”

陆寻起身行礼。

“草民告退。”

走出文华殿时,他脚步慢了些。

不是因为想留。

是因为坐久了,腿有点软。

岳沉舟走在旁边,淡淡道:

“今日说得不错。”

陆寻看他一眼。

“岳大人,这算夸吗?”

“算。”

“那能不能抵明日东市?”

“不能。”

陆寻叹气。

白夸了。

……

文华殿外。

青竹一直等着。

见陆寻出来,她立刻迎上去。

“怎么样?”

陆寻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旁边的赵大夫。

赵大夫眉头一皱。

“脸色还行。”

青竹松了一口气。

“陛下问什么了?”

陆寻道:

“米价。”

“你答了吗?”

“答了。”

“答得好吗?”

陆寻想了想。

“应该还行。”

岳沉舟在旁边补一句:

“陛下让他明日去东市坐着看米。”

青竹愣住。

“坐着看米?”

陆寻点头。

“还有椅子。”

青竹更愣。

“文华殿那把?”

“嗯。”

青竹眨了眨眼。

她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个画面。

东市米铺前。

人来人往。

陆寻坐着宫里新做的椅子。

旁边摆着官斗。

前面排着买米的百姓。

这画面……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寻看着她。

“很好笑吗?”

青竹努力收住笑。

“不好笑。”

她顿了一下。

“就是很像你。”

陆寻叹气。

“我也觉得。”

赵大夫冷冷道:

“明日去可以。”

“坐着。”

“少说话。”

陆寻已经麻木了。

“好。”

青竹立刻道:

“我也去。”

陆寻看她。

“你去做什么?”

青竹举起小册子。

“记。”

岳沉舟看了她一眼。

“让她去。”

“东市人多,有她看着,你少乱跑。”

陆寻:“……”

现在青竹已经是官方认可的看守了。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

……

回总衙的路上,马车经过东市。

新告示还没贴。

但昨日验斗桌还在。

不少百姓围在那里看官斗。

有个小孩伸手摸了摸,被他娘拍了一下。

“别乱碰。”

小孩问:

“娘,这是什么?”

妇人道:

“官斗。”

“干什么的?”

“看米够不够。”

小孩似懂非懂。

“那够吗?”

妇人看了看旁边被封的陈记米行。

又看了看验斗桌。

过了一会儿,道:

“以后就知道够不够了。”

马车里,陆寻听见这话,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青竹也听见了。

她轻声道:

“这就是你说的,让百姓知道自己不是只能挨宰?”

陆寻点头。

“嗯。”

“那明日东市,应该会有很多人吧?”

陆寻看着外头的人群,叹了一口气。

“会。”

青竹笑道:

“那你要坐稳。”

陆寻看向她。

“你最近很喜欢这两个字。”

青竹认真道:

“因为有用。”

陆寻想了想,也笑了。

“是有用。”

马车缓缓驶过东市。

远处,米铺门口已经有人开始换牌。

价牌写得比昨日清楚。

官斗挂在门边。

有伙计不情不愿地擦掉了“南仓精米”几个虚印。

生意还是生意。

但规矩已经不一样了。

陆寻放下车帘,靠回去。

文华殿那把椅子不好坐。

东市那把,恐怕更不好坐。

可若能让百姓买米时少被坑一点。

坐一坐,也不是不行。

就是别再传什么镇邪之物了。

他受不起。

……

傍晚,第二版米价告示贴出。

比第一版更清楚。

新增了一栏:

今日罚处。

东市陈记米行。

缺斗一升半,假盖仓印,封铺三日,补米二十一斗,罚银二十两。

东市刘记米行。

缺斗二升,假盖仓印,封铺五日,补米二十六斗,罚银三十两。

最下面还有一行字:

明日起,东市设问米桌。

百姓可持小票验斗、问价、补缺。

户部、监察司同在。

消息一出,东市彻底热闹了。

“问米桌?”

“还能问?”

“能不能问昨天买的?”

“告示写了,持票三日内。”

“那我得把票找出来。”

茶摊老板看着告示,忽然乐了。

“这名字好。”

“问米桌。”

旁边卖炊饼的汉子问:

“明日谁坐?”

茶摊老板挤眉弄眼。

“还能是谁?”

“那位坐椅子的陆公子呗。”

“听说宫里还给他做了把新椅子。”

卖炊饼的汉子瞪大眼。

“真的假的?”

茶摊老板一脸笃定。

“明日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第二天还没到。

东市已经开始传。

陆公子要坐着宫里赏的椅子,来给百姓问米。

还有人传得更离谱。

说那椅子专压奸商。

谁家的斗不够,椅子一摆,立刻现形。

消息传回监察司总衙时,陆寻正在喝水。

听完后,他放下杯子。

沉默很久。

“专压奸商?”

青竹低着头,肩膀一直抖。

宋砚辞笑得折扇挡住脸。

裴玄站在门边,嘴角也压不住。

赵大夫面无表情。

“挺好。”

陆寻看向他。

“赵大夫,哪里好?”

赵大夫道:

“至少没说专压病人。”

陆寻:“……”

他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无法阻止椅子出名了。

青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陆寻。”

“嗯?”

“明日东市,你真的要坐稳。”

陆寻看着她,又看了看院外渐沉的天色。

最后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

“坐稳。”

明日东市。

问米桌。

官斗。

百姓。

奸商。

还有那把越传越邪乎的新椅子。

陆寻忽然觉得,自己这临时待诏的第一桩差事,可能会比三司堂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