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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文华殿上,陆寻只问买米三件事

第七十三章:文华殿上,陆寻只问买米三件事 (第2/3页)

告示。”

曹谨忍不住道:

“若直接说没到,岂不更引恐慌?”

陆寻看向他。

“所以不能只说没到。”

“还要说官仓今天放多少米。”

“哪几处平价卖。”

“每户限买多少。”

“下一批船何时再查。”

他停了一下。

“不能只告诉百姓坏消息。”

“要告诉他们,朝廷下一步怎么做。”

皇帝手指轻轻敲着案。

“平价卖?”

陆寻点头。

“官仓不能天天压商价。”

“压久了,商人藏米。”

“可在百姓慌的时候,官仓要出来做秤砣。”

皇帝微微挑眉。

“秤砣?”

陆寻道:

“秤上有秤砣,买卖才有准。”

“市面上米价乱跳时,官仓放一部分平价米。”

“不求卖尽全城。”

“只让百姓知道,今日还有一处能买到不缺斗、不乱涨的米。”

“米商就不敢涨得太离谱。”

吕文昌眼睛亮了。

这个说法,很好懂。

官仓不和商户抢所有生意。

只做秤砣。

一旦市面价太歪,官仓压一下。

不是天天压。

是关键时候稳住。

皇帝看向吕文昌。

“户部能不能做?”

吕文昌沉思片刻,道:

“能做。”

“但需定数。”

“若放多了,官仓损耗大。”

“放少了,压不住。”

陆寻道:

“所以告示里要写每日放多少。”

“不要让百姓猜。”

“也不要让米商猜。”

“户部说多少,就放多少。”

“第二天再公布卖出多少。”

曹谨皱眉。

“连官仓卖出多少也要公布?”

陆寻道:

“对。”

“为什么?”

“因为不公布,百姓会觉得被人偷偷拿走。”

曹谨冷笑:

“你这是不信官府?”

陆寻摇头。

“不是我不信。”

“是饿肚子的人,很难靠相信吃饱。”

殿内再次安静。

这话有些刺耳。

但谁也不能说错。

皇帝看着陆寻。

这个年轻人说话总是这样。

不华丽。

不圆滑。

甚至有些难听。

可难听的地方,往往正是最该听的地方。

皇帝问:

“还有呢?”

陆寻想了想。

“还有两件小事。”

曹谨一听“小事”,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因为他发现,陆寻嘴里的小事,往往不小。

皇帝道:

“说。”

陆寻道:

“第一,验斗桌不能只摆官府的人。”

“要有街坊里长和两家不同米铺的人一起看。”

吕文昌一怔。

“为何?”

陆寻道:

“只官府验,百姓怕官商一气。”

“只百姓验,商户不服。”

“三方都在,吵得少。”

吕文昌思索片刻,点头。

“可行。”

陆寻继续道:

“第二,米铺挂牌要写两样。”

“价。”

“斗。”

曹谨皱眉。

“斗如何写?”

陆寻道:

“用官斗。”

“验过就挂一块小牌。”

“今日已验。”

“若百姓买到缺斗,摘牌封铺。”

殿内几人都看向他。

这招又简单又狠。

米铺最怕什么?

不是罚一次银。

是门口那块“今日已验”的牌被摘。

百姓一看牌没了,谁还敢买?

吕文昌忍不住道:

“陆公子这法子,倒像商铺做买卖。”

陆寻笑了一下。

“本来就是买卖。”

“官府不做买卖,但要让买卖有规矩。”

皇帝缓缓点头。

“这话记下。”

旁边小内侍立刻落笔。

曹谨看着这一幕,心里更不是滋味。

一个无官无职的书生,在文华殿上坐着。

他说一句,皇帝让记一句。

这让他们这些正经官员脸往哪放?

于是曹谨又开口:

“陛下。”

“陆寻所言,虽有几分道理。”

“但臣以为,米价之事,根本仍在漕运。”

“若只盯米铺小斗、小牌,未免舍本逐末。”

陆寻点头。

“曹大人说得对。”

曹谨再次一顿。

又认?

陆寻道:

“漕运当然是本。”

“米铺只是末。”

“可百姓今日买米,遇到的是末。”

“朝廷修漕运,调官仓,是治本。”

“今日验斗、挂牌、补米,是救急。”

“治本不能当急饭吃。”

“救急也不能当长策用。”

他看向皇帝。

“所以两条都要做。”

皇帝眼神微亮。

吕文昌也忍不住看向陆寻。

这话就不是只会查案的书生能随口说出来的了。

治本。

救急。

两条分开。

既不否认户部漕运调度,也不放过眼前米铺乱象。

曹谨张了张嘴。

一时竟接不上。

皇帝淡淡道:

“曹谨。”

“你说漕运为本。”

“那你说说,南路漕船迟滞,如何治本?”

曹谨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问题绕回自己身上。

他是中书舍人,不是户部官。

哪里能细答漕运?

“臣……臣以为,当令漕运衙门加紧催船,沿途州府不得延误。”

皇帝道:

“具体如何催?”

曹谨额角出了汗。

“这……需户部与漕运衙门议定。”

皇帝看向陆寻。

“你呢?”

陆寻心里一跳。

怎么又问他?

他立刻道:

“回陛下。”

“草民不懂漕运。”

这句话很干脆。

曹谨心里刚松一口气。

陆寻又补了一句:

“但草民觉得,可以先问三个数。”

皇帝眼神里有了笑。

“又是三个?”

陆寻有些不好意思。

“少一点,好记。”

殿内有人低头。

这话太不像文华殿。

可皇帝却道:

“说。”

陆寻道:

“第一,船卡在哪。”

“第二,卡了几日。”

“第三,卡的是空船还是满船。”

吕文昌猛地抬头。

这三问,又是一下问到要害。

漕船迟滞,只说迟滞没有用。

要知道卡在哪。

卡多久。

卡的是满船还是空船。

若满船卡在上游,那是米在路上。

若空船卡住,那说明回航出了问题。

若只有某一段卡,那就查那一段。

比一句“南边雨多”有用多了。

皇帝看向吕文昌。

“户部答得出吗?”

吕文昌脸上有汗。

“臣……需查。”

皇帝淡淡道:

“今日内。”

吕文昌立刻躬身。

“臣遵旨。”

曹谨彻底不说话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说漕运为本,反而替陆寻递了话口。

陆寻没有装懂漕运。

只问三个数。

可偏偏这三个数,户部还真不能不查。

皇帝心情似乎不错。

他看向陆寻。

“看来你不只会问谁受益最大。”

陆寻道:

“回陛下。”

“草民只是觉得,事情若太大,就拆小一点。”

“拆到能问。”

“能答。”

“能贴出去。”

皇帝点头。

“好。”

“那朕问你。”

“若明日让你写一道米价告示,你怎么写?”

陆寻心里叹气。

果然来了。

他想了想,道:

“草民会写成三栏。”

“第一栏,今日有多少米。”

“官仓多少,码头多少,平价米多少。”

“第二栏,今日怎么买米。”

“各市米价,官斗验处,限购多少。”

“第三栏,今日谁被罚。”

“缺斗、假印、囤米,写清名字。”

殿内众官神色各异。

第三栏最狠。

今日谁被罚。

这若贴出去,比罚银还让商户心惊。

皇帝问:

“为何要写谁被罚?”

陆寻道:

“让百姓知道官府真的查了。”

“也让商户知道,别以为罚完银子还能躲在门后继续卖。”

吕文昌道:

“若写得太重,会不会让商户害怕,不敢开门?”

陆寻道:

“所以只写证据确凿的。”

“缺斗多少。”

“补米多少。”

“罚银多少。”

“别骂。”

“别吓。”

“只列事实。”

“做得正的米铺,不用怕。”

“心虚的,怕也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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