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休假第二日,米价自己撞上门 (第2/3页)
册子。
“我去。”
她刚走两步,又回头。
“你不能偷偷看文书。”
陆寻叹气。
“你放心。”
青竹又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点头。
“我看着。”
陆寻:“……”
这休假真是越休越没地位。
……
青竹去了一个多时辰。
回来时,身后跟着两个监察司校尉。
每个校尉手里都拎着一小袋米。
青竹自己手里捏着三张小票,脸上又气又亮。
她一进院子就道:
“真有问题。”
陆寻坐直了一点。
赵大夫眼神一冷。
陆寻立刻靠回去。
“我听。”
青竹把三张小票摆在桌上。
“东市陈记,南仓熟米,一斗四十四文。”
“东市刘记,南仓熟米,一斗四十五文。”
“西市何记,普通粳米,一斗三十八文。”
她又让校尉把米袋放下。
“这三袋,东市两袋都轻。”
“西市那袋最足。”
“可奇怪的是——”
她把东市陈记和西市何记的米袋翻过来。
袋底都有一个淡淡的仓印。
南平码头三号仓。
青竹指着那印。
“他们说东市是南仓熟米,所以贵。”
“西市是普通粳米,所以便宜。”
“可袋底仓印一样。”
“都是南平码头三号仓出来的。”
陆寻眼睛里浮出笑意。
“很好。”
青竹被夸得脸微红。
但她还没说完。
“还有。”
她拿出一根麻绳。
“东市两家米袋的封绳一样。”
“西市不一样。”
“东市米袋上的南仓红印,是后来盖的。”
“我摸了一下,红印还没完全干。”
这下,连宋砚辞都坐直了。
“后盖的?”
青竹点头。
“像是今天早上才盖。”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看陆寻。
“我看得对吗?”
陆寻笑道:
“太对了。”
青竹眼睛一下亮了。
陆寻看向裴玄。
“东市有人把普通码头米,盖成南仓熟米卖。”
裴玄冷声道:
“还换小斗。”
宋砚辞轻轻敲了敲折扇。
“同一仓出来的米,东市卖四十四、四十五文,还缺斗。”
“西市卖三十八文,足斗。”
“说明不是全城缺米。”
陆寻点头。
“至少不是所有米都缺。”
赵大夫在旁边冷冷道:
“你又说了不少。”
陆寻立刻喝水。
赵大夫看了他一眼,没再拦。
因为这事确实不小。
米价不是别的。
京城百姓每日都要吃饭。
若米行联手盖印、换斗、抬价,那就不是小买卖里的奸滑。
是拿人肚子赚钱。
青竹越想越气。
“他们怎么能这样?”
陆寻道:
“因为米价涨起来,百姓最难分辨。”
“米还是米。”
“袋还是袋。”
“商户说漕船晚了,百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商户说这是好米,百姓也只能信一半。”
“再把斗悄悄换小,谁家急着买米,还能当街称?”
宋砚辞道:
“所以陛下才问,若让人人看懂,告示该怎么写。”
陆寻点头。
“对。”
青竹看着三张小票。
“那怎么写?”
陆寻没有马上答。
他看向桌上的三袋米。
又看了看青竹跑出来的三张小票。
片刻后,他拿起一根筷子,在桌上轻轻点了三下。
“第一,官仓有多少米。”
“第二,码头到了多少米。”
“第三,米铺卖多少米。”
青竹立刻拿起小册子记。
陆寻继续道:
“若告示只写‘米价不得乱涨’,没用。”
“商户会说自己没乱涨。”
“若告示只写‘漕船晚到’,也没用。”
“百姓只会更慌。”
“要写具体。”
“今日南平码头入米多少石。”
“官仓现存多少石。”
“东市、西市、南市各米行售价多少。”
“用的斗,必须官斗。”
“谁缺斗,罚。”
“谁假盖仓印,封。”
“谁囤米不卖,查。”
青竹写得飞快。
越写眼睛越亮。
这不就是把米价拆开给百姓看吗?
百姓不知道漕船有没有晚到。
那就告诉他们码头到了多少。
百姓不知道米行有没有乱涨。
那就把各铺价钱贴出来。
百姓不知道斗有没有变小。
那就统一官斗。
这样一来,坏人就不好藏了。
宋砚辞听完,轻轻点头。
“陆公子这法子,不是压价。”
“是先让价格透明。”
陆寻看向他。
“对。”
“强压价格,米商可能藏米不卖。”
“百姓更买不到。”
“先把米在哪、多少、卖多少钱写出来。”
“让他们想藏,也藏得难看。”
裴玄道:
“那要不要抓东市这两家?”
陆寻道:
“抓。”
“但别抓太大。”
裴玄一怔。
陆寻解释:
“这两家是现成的。”
“假盖仓印。”
“缺斗售米。”
“证据就在桌上。”
“先抓两家,告诉全城米行——陛下在看斗。”
青竹眼睛亮得更厉害。
“不是只看价?”
“对。”
陆寻笑了笑。
“看价,他们还能扯。”
“看斗,一量就知道。”
宋砚辞忍不住笑。
“这招好。”
“米商最怕官府不跟他们谈南边雨多、漕船不畅。”
“直接拿斗量。”
赵大夫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道:
“说完了吗?”
陆寻立刻闭嘴。
青竹赶紧把小册子合上。
“说完了。”
赵大夫看着陆寻。
“你今日说的话,已经超过休养份额。”
陆寻忍不住道:
“还有份额?”
赵大夫道:
“从现在开始,没有了。”
陆寻:“……”
青竹把三张小票和米袋收好。
“那我去给岳大人送过去?”
裴玄伸手。
“我去。”
青竹想了想,又把小册子里刚记的那页撕下来。
“这个也给岳大人。”
裴玄接过,看了一眼。
字迹还带着几分青涩。
但条理很清楚。
他看向青竹。
“写得不错。”
青竹脸一红。
“是陆寻说的。”
裴玄道:
“你能记清,也不错。”
青竹抿着唇笑了。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把买米的小票变成给岳大人看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她终于不只是跟在别人身后担心。
也能往前递一点有用的东西。
……
东市陈记和刘记米行,是下午被封的。
裴玄亲自带人去。
两家掌柜起初还嘴硬。
“裴大人,小的冤枉啊!”
“米价上涨,是因为漕船晚了。”
“全城都涨,凭什么只封我们?”
裴玄没跟他们争米价。
只让人拿出官斗。
当街量米。
陈记所谓一斗,少了一升半。
刘记所谓一斗,少了两升。
围观百姓一下炸了。
“少这么多?”
“我昨日买的就是这家!”
“黑心啊!”
掌柜脸色发白,还想辩解:
“斗旧了,斗旧了而已!”
裴玄又让人取出米袋。
袋底南平码头三号仓的旧印还在。
袋口却新盖了“南仓熟米”的红印。
裴玄冷声问:
“这是今日盖的?”
掌柜额头冒汗。
“这是……这是伙计弄错了。”
裴玄道:
“缺斗售米,假盖仓印。”
“封铺。”
“账册带走。”
两个掌柜当场腿软。
百姓却看得痛快。
尤其是那些买过米的人,恨不得冲上去把银子讨回来。
裴玄没有让场面乱。
他当场命书吏登记,近三日持小票在两家买米者,可凭票补足缺量。
这一下,人群彻底叫好。
“补米!”
“该!”
“让他们缺斤短两!”
茶摊老板听见消息后,端着茶壶就跑来看。
看完回来,拍着桌子对人说:
“这回官府办得好。”
“不跟你扯什么南边下雨。”
“就拿斗量。”
“少了就是少了。”
这话很快传开。
到傍晚时,京城许多米行都开始偷偷换回官斗。
有些刚盖好的“南仓”“贡仓”“晚香米”红印,也悄悄被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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