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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七封信入卷

第六十五章:七封信入卷 (第2/3页)

三封信后,苏承业被按诬告。”

“第四封信后,白马寺香火银转供灯账。”

“第五封信后,通源票号银路入锦成号。”

“第六封信后,苏家旧产低价转入沈怀义外甥名下。”

“第七封信后,江州府上报苏承业畏罪自尽。”

他说得很慢。

没有一个字多余。

每一句落下,堂内气氛就重一分。

陆寻放下清单。

“顾大人。”

“七封信,没有署名。”

“但七封信后,每一件事都成了。”

“这就很有意思。”

他看着顾延章。

“若韩墨只是一个怨恨你的幕僚。”

“他为何能让吏部暂缓?”

“为何能让江州府回文?”

“为何能让白马寺转账?”

“为何能让锦成号收银?”

“为何能让苏家旧产改名?”

“为何能让一个清官变成诬告?”

陆寻声音不高。

却一句比一句清楚。

“顾大人,一个不得荐官的幕僚,竟然比你这个内阁次辅还好用。”

堂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太准了。

顾延章说韩墨私怨攀咬。

可韩墨一个私怨幕僚,凭什么调动这么多事?

能让这些事接连发生的,不是韩墨这个人。

是韩墨背后的顾府。

是顾府背后的顾延章。

顾延章终于冷声道:

“陆寻,你又在以结果倒推。”

陆寻点头。

“对。”

堂内一愣。

顾延章也微微皱眉。

陆寻继续道:

“查案不看结果,看什么?”

“刀落下去,人死了。”

“你说不是你挥的刀。”

“那我们就看,谁递的刀,谁磨的刀,谁让路,谁拿走死者的钱。”

“顾大人总不能说,人都死了,银子也进府了,可你只是站在旁边欣赏风景。”

青竹差点低头笑出来。

这么重的场面,陆寻还是能把话说得又损又准。

顾延章脸色很难看。

**清却没有阻止。

因为陆寻这句话,其实就是案子现在的关键。

不是看一封信有没有署名。

而是看信发出后,谁受益。

苏承业死后,江州没有更安稳。

许崇升迁了。

沈怀义坐稳了。

白马寺银路跑起来了。

苏家旧产被吞了。

顾府外宅收银了。

这些都是结果。

结果不会说谎。

苏云卿这时走上前。

她向三司行礼。

“民女苏云卿,有证。”

**清点头。

“准。”

苏云卿打开手中的旧契。

“这是苏家旧铺契副录。”

“苏家出事后,江州府以抄没抵罪为名,将苏家三处铺面、一处仓房、一处码头货栈,低价转卖。”

“买主名为沈怀义外甥赵启。”

“但三个月后,这些产业又转入京城锦成号名下。”

她停了一下,抬头看向顾延章。

“锦成号,是顾府外宅藏账之处。”

**清接过契书,看向宋砚辞。

宋砚辞上前。

“宋家账房核过。”

“价格不足市价三成。”

“转卖银两,经通源票号入京。”

“其中两笔,与锦成号外账可对。”

周元礼脸色阴沉。

“也就是说,苏承业死后,苏家旧产确入顾府银路?”

宋砚辞点头。

“是。”

苏云卿站在堂中,声音微微发颤,却没有退。

“顾大人方才说,韩墨私怨攀咬。”

“可我苏家的铺子,不会因为韩墨怨你,就自己跑进锦成号。”

堂内死寂。

这句话像一记巴掌。

不狠厉。

却清清楚楚。

顾延章无法反驳。

因为铺契在。

票号在。

外账在。

苏家旧产确实进了顾府银路。

苏云卿继续道:

“我父亲死后,苏家被定罪。”

“我被逐出官籍。”

“家产被转卖。”

“旧仆流散。”

“江州百姓不敢再提苏承业三个字。”

她眼眶红了。

可声音仍然稳。

“顾大人说你失察。”

“那民女想问一句。”

“你失察到我苏家家产进了你的账里。”

“也不知道吗?”

堂中许多人都低下了头。

韩墨闭上眼。

许崇跪在一旁,脸色灰败。

顾忠更是不敢抬头。

顾延章站在那里,终于沉默下来。

陆寻没有插话。

这一问,该由苏云卿来问。

她不是装可怜。

她是在拿自己的家、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命,问顾延章所谓“失察”的荒唐。

**清深吸一口气。

“苏家旧产转卖契书、通源票号银路、锦成号外账,三项对照入卷。”

书吏立刻记下。

顾延章终于开口:

“苏家旧产入锦成号,本官此前并不知。”

这句话一出,堂内反倒更静了。

陆寻笑了一下。

很轻。

“顾大人。”

“你还是只会这一句。”

顾延章看向他。

陆寻道:

“不知。”

“失察。”

“旧档。”

“私怨。”

“攀咬。”

“你换来换去,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他抬起眼。

“与你有关的好处,你收了。”

“与你有关的罪,你不认。”

顾延章冷冷道:

“陆寻,三司堂上,讲证据。”

陆寻点头。

“好。”

他看向青竹。

“最后一份。”

青竹立刻从木匣里取出一张薄纸。

这张纸,是昨夜韩墨补写清单时,青竹指出“供灯账”后,裴玄让人从莲账和锦成号外账里重新对出的时间表。

不长。

却很清楚。

青竹递给裴玄。

裴玄展开,沉声念道:

“景和十二年七月,苏承业第二次上书前,韩墨拟第三封信。”

“七月十三,顾府前院丁七号腰牌出府。”

“七月十六,许崇批苏承业诬告。”

“七月二十二,江州府拿苏承业。”

“八月初二,苏家三处铺面被抄。”

“九月十五,沈怀义外甥赵启低价买入。”

“十二月初六,赵启转卖锦成号。”

“景和十三年正月,锦成号外账记:江州旧产入总账。”

“同月,莲账记:老爷书房赏韩墨银五十两。”

最后一句念出时,堂内猛地安静。

韩墨浑身一颤。

顾延章脸色也变了。

老爷书房。

赏韩墨银五十两。

这不是外宅账。

不是沈兰私账。

是莲账中记的赏银。

沈兰记下这笔,不是为了证明顾延章有罪。

是为了记住顾府里每一笔不能见光的人情和赏赐。

可现在,它成了最关键的一枚钉子。

如果韩墨只是私怨攀咬。

如果顾延章完全不知情。

为什么在苏家旧产入锦成号后,顾延章书房要赏韩墨?

**清看向沈兰莲账誊录,脸色彻底沉下。

“此条此前为何未列?”

裴玄道:

“莲账字迹隐晦,昨夜与锦成号外账、韩墨清单重新对照后,方才确认。”

青竹站在后面,手心微微出汗。

这条,是她昨夜陪着苏云卿看账时发现的。

原本莲账只写了一句:

书房赏墨五十。

一开始众人以为是买墨。

后来青竹觉得不对。

因为同页前后都是人名简称。

不是物件。

她问了一句:“这个墨,会不会是韩墨?”

苏云卿立刻去对韩墨补写的清单时间。

果然对上了。

这才有了今日这张时间表。

顾延章终于看向青竹。

那眼神冷得吓人。

青竹后背一凉。

但她没有躲。

柳清霜往前半步,挡住那道目光。

陆寻也抬头,淡淡道:

“顾大人,看她做什么?”

“字又不是她写的。”

堂内有人低头。

这么紧张的时候,这句话却莫名让人心里一松。

顾延章看向陆寻。

陆寻继续道:

“你若觉得不对,可以说沈兰记错。”

“也可以说韩墨名字不好,刚好撞了墨。”

“或者说,顾府书房赏买墨的银子,喜欢用莲账记。”

他顿了一下。

“顾大人,选一个?”

顾延章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青竹差点没忍住笑。

但她忍住了。

这个场合不能笑。

可真的有点痛快。

**清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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