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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七封信入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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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七封信入卷 (第1/3页)

三司复核这日,京城的天阴着。

没有下雨。

云压得很低。

刑部外街却比前几日更早热闹起来。

这一次,来看热闹的人不只是百姓。

还有不少读书人。

国子监的学生来了。

玉衡文会那日被陆寻怼得说不出话的几个士子也来了。

他们站在人群后面,神色复杂。

起初,他们是来看陆寻笑话的。

后来,是看顾府热闹。

再后来,听见苏云卿那句“所以你不敢,我父亲就该死”,不少人一夜没睡好。

今日他们想看个结果。

苏承业到底是不是冤。

顾延章那句“失察”,到底能不能盖住七封信。

刑部外墙上的告示还贴着。

墨迹已经干透。

最后那一句,仍然刺眼。

此六事,究竟失察,还是知情?

茶摊前,有人看着告示念了一遍。

旁边一个卖炊饼的汉子冷笑。

“还用问?”

“我家炊饼少了三个,我都知道谁偷吃。”

“顾府少不了信,少不了银,少不了账,顾大人全不知道?”

“他比我还忙?”

茶摊里几个人笑出声。

笑完之后,又都沉默下来。

这话粗。

却很对。

所谓高门大宅,所谓内阁次辅,越讲规矩,越不该什么都不知道。

若真不知道,那就是无能。

若知道,那便是有罪。

顾延章被陆寻逼到的,正是这一步。

……

监察司总衙。

陆寻今日起得很早。

赵大夫看见他坐起来时,脸色立刻沉下去。

“你又想逞强?”

陆寻摇头。

“没有。”

赵大夫冷笑。

“你每次说没有,通常就是有。”

陆寻很认真。

“今日真没有。”

青竹端着温水进来,听见这话,也停住脚步。

她看了看陆寻,又看了看赵大夫。

“我觉得不能信。”

陆寻叹了口气。

“青竹,你现在胳膊肘往外拐得很顺。”

青竹把温水放到他面前。

“赵大夫不是外人。”

赵大夫脸色缓和了一点。

陆寻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院子里的地位越来越低了。

宋砚辞从门外进来,笑道:

“陆公子今日气色倒还好。”

陆寻立刻看向赵大夫。

“你听。”

赵大夫面无表情。

“宋公子是商人,说话好听。”

宋砚辞:“……”

他这夸人还夸出问题了。

苏云卿也来了。

她今日依旧穿素衣,手里拿着苏承业密呈副录。

这几日,她一直随三司看卷。

许多旧账、旧信、旧供,她都亲眼看过。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意味着什么。

苏承业案能不能先平。

就在今日。

她走到陆寻面前,轻声道:

“陆公子,今日我想上堂。”

陆寻看向她。

“想好了?”

苏云卿点头。

“想好了。”

“若三司问苏家旧产,问我父亲当年为人,问江州盐价,我都可以答。”

她停了一下。

“我不想只站在旁边等结果。”

陆寻笑了笑。

“好。”

青竹眼里满是佩服。

她以前觉得苏姐姐温柔,后来觉得苏姐姐很苦,现在却觉得苏姐姐很厉害。

不是拿剑那种厉害。

是明明疼得厉害,还是能站出来的厉害。

赵大夫给陆寻把完脉,又把那只小瓷瓶放到青竹手里。

“出门前一粒。”

青竹点头。

“我记着。”

陆寻看了瓷瓶一眼。

“我自己也能记。”

赵大夫没理他。

青竹也没理他。

陆寻忽然发现,自己连吃药这件事上的话语权都没了。

不过今日,他没多贫。

因为他知道,今天不是轻松场。

顾延章会拼尽最后一点体面。

三司也会小心。

朝中会有人观望。

而他要做的,不是把案子继续挖得更大。

是把这一层先钉死。

苏承业冤案成立。

顾府知情压案成立。

顾延章不能再用“失察”脱身。

这就够了。

……

三司堂内。

今日摆在案上的证据,比前几日厚了许多。

苏承业密呈。

江州府回文。

许府旧信。

顾府前院牌册。

丁七号腰牌记录。

锦成号外账。

沈兰莲账。

韩墨补写的七封无署名信清单。

每一件都不单独致命。

可连在一起,像一条绳。

一圈一圈,勒住顾延章的脖子。

顾延章今日也到了。

他不再坐侧位。

而是站在堂下。

这对一个内阁次辅而言,已经是极大的折辱。

但他仍旧站得很直。

官袍整齐。

眉眼平静。

像是只要他不乱,事情就还没到最后。

**清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惊堂木落下。

“今日复核江州苏承业旧案。”

“先验韩墨补写七封无署名信清单。”

韩墨被带上堂。

短短两日,他像是老了许多。

眼窝发青。

嘴唇干裂。

再没有顾府幕僚那种清瘦文雅的体面。

他跪下时,连膝盖都晃了一下。

**清问:

“韩墨。”

“此七封信清单,可是你亲笔所写?”

韩墨低头。

“是。”

“内容是否属实?”

韩墨闭了闭眼。

“属实。”

顾延章终于看向他。

那目光很淡。

却让韩墨肩膀一颤。

**清继续问:

“顾府昨日递旧稿,称你因不得荐官,心怀怨怼,因此攀咬顾延章。”

“你如何说?”

韩墨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苦。

“学生确曾怨过。”

堂内微微一动。

顾延章眼神平静。

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韩墨继续道:

“学生寒窗多年,未入仕途,投顾府为幕,曾盼顾大人荐举。”

“多年不得荐,心中确有不甘。”

顾延章淡淡开口:

“既有不甘,便有攀咬之嫌。”

韩墨抬头看他。

这一次,他没有躲。

“顾大人。”

“学生有怨,是因不得荐。”

“不是因江州案。”

他指向案上的清单。

“这七封信,不是学生怨出来的。”

“时间、收信人、送信人、内容、对应账册,全都在案。”

“学生若是攀咬,顾大人只需指出哪一封是假。”

堂内瞬间安静。

这一句话,反而把顾延章推了回来。

说韩墨有怨,可以。

但有怨,不代表证据就是假的。

你要打掉韩墨供词,就得打掉七封信的对应事实。

顾延章脸色微沉。

陆寻坐在椅上,轻轻垂眼。

韩墨这次终于说对了一句人话。

他不需要证明自己清白。

他只需要证明七封信是真的。

人可以脏。

证据不能假。

**清看向顾延章。

“顾延章。”

“你对这七封信清单,可有异议?”

顾延章道:

“有。”

**清道:

“说。”

顾延章看向案卷。

“韩墨所写,多为其一人之言。”

“所谓顾府授意,并无本官亲笔署名。”

“前院腰牌、书房传话、外账往来,皆可能为韩墨、顾忠、沈兰等人借顾府名义行事。”

“本官失察,认。”

“知情,不认。”

堂内安静。

这仍然是他的核心。

失察可以认。

知情不认。

只要他咬死这一点,三司就不能轻易定他压案主责。

**清眉头皱紧。

就在这时,陆寻轻声开口:

“顾大人。”

顾延章看向他。

陆寻今日没有一开始就讥讽。

他只是拿起青竹递来的七封信清单,看了一眼。

“你说没有亲笔署名。”

顾延章道:

“不错。”

陆寻点头。

“那我们今日不问署名。”

顾延章眼神微动。

陆寻道:

“问用处。”

堂内众人都看向他。

陆寻抬起第一张纸。

“第一封信后,许崇暂缓苏承业密呈。”

“第二封信后,吏部等江州府回文。”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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