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决战前夜 (第1/3页)
林远第三次拨出那个号码的时候,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二分。宿舍已经熄灯了,室友的呼噜声从上铺一阵一阵地传下来,窗外操场边梧桐树的影子被路灯投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林远翻了个身,把手机压到枕头底下,闭上眼。过了不到两分钟,又掏出来,打开短信。最近一条消息是他妈三天前发的,只有四个字:“好好打球。”往上翻,消息越来越短。以前他妈发消息恨不得每条都写满一屏——今天张婶说什么了,今天村头谁家猫下崽了,今天你爸留下的那棵柿子树结果了。现在只剩四个字。
睡意彻底没了。他坐起来,在黑暗里摸索着穿好衣服,抱着旧篮球出了宿舍楼。十一月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冬天的凉意,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出门的时候被风迎面一扑,哆嗦了一下,却没有回头——球馆的灯还亮着。
从那天看完含章中学录像之后,他连着几晚都睡不踏实,一到半夜就想去球馆投几百个球。那个破球场养成的习惯刻在骨头里——心里有事就去投篮,投到胳膊抬不起来,心就静了。
球馆里果然有人。
陈默一个人站在弧顶做防守滑步,脚下踩得又快又密,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继续滑。林远走到场边把旧篮球搁在长凳上,开始热身。两个人一个在场地这头滑步,一个在那头跑位,头顶只开了一排灯,球馆大半都浸在暗处。林远跑了几趟无球跑位,停下来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陈默,你紧张吗?”
陈默的滑步停了。他在弧顶站直身子,想了想:“紧。”
简短到只有一个字。林远等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下文了,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说话是因为不紧张。”
“不是。”陈默说,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是说了也没用。”
“那你为什么要打球?”
陈默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刚想弯腰捡球,就听见他的声音从弧顶传过来,很轻,但很清楚:“我不会投篮。不会突破。不会组织。但我会防守。”他顿了一下,“一个人只会一样东西,如果还不用到最好,站在场上就没有意义了。”
林远看着他,忽然觉得以前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所以你天天晚上加练滑步?”
“嗯。”陈默说,“后天含章那个得分后卫,左手突破比我快。不快一点,跟不上。”
他没有问林远为什么半夜来球馆,也没有问他投了多少个球。他只是重新摆好了防守姿势,继续做滑步。林远把旧篮球从长凳上抱起来,走到另一侧的篮筐底下开始投篮——跑动中的接球投篮,底角投完跑四十五度,四十五度投完切弧顶。他的出手弧线依然偏高,但现在那束光里扬起的灰尘都仿佛在跟着他的节奏浮动。
两个人隔着整个球场,各自在属于自己的半场里重复着练习,谁也不打扰谁,只有两种声音交替着在地板上回荡——“吱——吱——”的滑步声,“嘭——唰——”的投篮声,一直持续到后来连保安都懒得上来催了。
第二天下午,全队最后一次合练。
李海把对抗赛阵容写在白板上。首发:许大龙中锋,周鹏大前锋,陈默小前锋,林远得分后卫,张扬控球后卫。战术要点列了四条:一、阵地战主打挡拆外弹,利用林远投篮拉开空间;二、防守端陈默全场盯傅一鸣,不允许换防;三、张扬控制节奏,不许上头;四、篮板卡位,含章的内线冲抢很强。
白板笔在“不许上头”四个字下面重重画了两道横线。张扬坐在前排,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
对抗赛开始后,替补队模拟含章中学的打法,赵海洋扮演傅一鸣的角色,模仿他的快速突破和分球。虽然赵海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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