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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黄河大坝

第295章 黄河大坝 (第3/3页)

车,将材料卸在悬崖边。

工人们喊着号子,拉动抛石机,将重达数吨的巨石砸入河中。

但黄河的水流太急了,泥沙俱下,水底的情况复杂无比。巨石落水后,无法形成稳定的堆积体。

李仪祉的眉头紧锁。如果第一道临时围堰不能合拢,后续的基坑挖掘和浇筑大坝就无从谈起。整个工程就会无限期停滞。

“把沉箱的配重加倍!用钢丝绳把几个沉箱连在一起往下抛!”李仪祉大声下令。

工人们照做了。但在狂暴的黄河水面前,钢丝绳被水流巨大的撕扯力崩断,沉箱再次被冲走。

工程陷入了僵局。

就在所有工程师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沿着刚修好的土路开到了工地边缘。

车队停下。卡车车厢的挡板放下,几千名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跳下卡车。

他们是来自西安各大工厂的普通工人。有兵工厂的钳工,有纺织厂的搬运工,甚至还有不少十七八岁的学生。

带队的是西安总工会的主席。

他大步走到李仪祉面前。

“李局长。听说工地上缺人手,石头抛不准。总工会发了动员令。这些兄弟都是自愿来帮忙的。自带干粮,不要一分钱工钱。”工会主席大声说道。

李仪祉看着这些工人,眼眶微热,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兄弟们的好意心领了。但这活不是靠人多就能干的。水流太急,抛石机不准。如果要准,就得用人扛着石头,走到齐腰深的水里去垒石笼。这黄河水底下全是暗流和旋涡,下去就是九死一生啊。”

“危险怕个球!”一个身材魁梧的翻砂工脱下外衣,露出结实的肌肉,胸口还有一道被铁水烫伤的旧疤。

“前线打仗的弟兄命都能不要,顶着枪子往前冲。咱们在后方修个坝,还能被这泥水吓退了?”翻砂工大声说道,“要是没有电,咱们的机器转不起来,厂子就得停工。大家都得喝西北风。这坝必须修!”

翻砂工转身,面对着那几千名工人,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水性好的!跟我下水!”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几百名会水的工人脱下鞋袜,卷起裤腿。

他们找来粗大的麻绳,将几十斤重的石块和装满泥沙的麻袋绑在自己身上。几个人为一组,手挽着手,肩膀靠着肩膀,沿着河岸的浅水区,一步一步地向着水流最湍急的截流口走去。

冰冷浑浊的黄河水咆哮着冲击在他们身上。泥沙打在脸上、钻进眼睛里。

水流的冲击力极大,人在水里连站稳都困难。

“抓紧绳子!别松手!”

一名年轻的学徒工被急流冲得脚下打滑,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向着下游倒去。

他身边的两名老工人死死地拽住他胳膊上的麻绳,硬生生地将他拉了回来。三个人在水里踉跄了几下,重新站稳了脚跟。

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在水流最湍急的地方,挡住了一部分水势,形成了一道人墙减流带。

“抛石!就在我们身后抛!”水里的工人冲着岸上大喊。

岸上的工程兵看准位置,将绑在一起的石笼和混凝土沉箱准确地抛投在人墙后方水流相对平缓的位置。

一块、两块、十块……

一座座石笼终于在河底生根,不再被冲走。

随着石笼的堆积,阻水的面积越来越大,水流的速度被有效减缓。

岸上的卡车源源不断地运来大西北生产的425号高强硅酸盐水泥。水泥砂浆被浇筑在石笼之间的缝隙中,迅速凝固。

没有大型起重机,没有水下压路机。

大西北的工人们,轮换着下水,用几千双长满老茧的手和不屈的肉体,在咆哮的黄河上,一点一点地抠出了一条阻挡激流的围堰。

这是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一种为了生存和工业信仰而爆发出的集体伟力。

而在西安城的街头巷尾,另一场无声的抗争也在普通百姓中蔓延。

部分军工厂可能停工的消息,政务院并没有刻意隐瞒。厂里的板报上贴出了节约物资的倡议书。

老百姓不知道什么叫国际贸易封锁,也不知道什么是信用证。但他们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如果没有轮胎,工厂生产的卡车就出不了厂门,前线的粮食就运不上去。

西安城南,一个居民区的巷子口。

两张木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一块红布,旁边竖着一块纸牌子:“废旧橡胶自愿回收点”。

这是街道居委会自发设立的。

下班的工人、上学的孩子,甚至是推着木头轮椅的老人,排成了长队。

没有人大声喧哗,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一个穿着旧布衫的老兵,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前。他把一双鞋底已经磨平的胶鞋放在桌子上。

“同志,这鞋底子虽然磨薄了,但里面都是实打实的橡胶。拿去化工厂回个炉,多少能熔出点胶水来。给咱们坦克的轮子上凑块垫子吧。”老兵的声音平静。

负责登记的干事站起身,接过那双破胶鞋,郑重地在登记本上写下老兵的名字。

几个十来岁的孩子,合力推着一个自行车外胎,气喘吁吁地来到桌前。

“叔叔,这是我们在废品堆里翻出来的。老师说,这点橡胶能做一根油管。”领头的孩子擦着汗说。

破旧的热水袋、断裂的胶皮手套、工厂废弃的传送带皮带。

这些在平时看来毫不起眼的废品,被民众源源不断地送到各个回收点。然后装上马车,集中运往化工厂的提炼车间。

面对南京政府和国际资本的联合绞杀。

大西北的三千万民众,用最质朴、最坚韧的方式,将自己的力量汇聚在一起。

这种坚如磐石的民心凝聚力,这种与国家机器同呼吸共命运的觉悟,是任何政治算计和经济封锁都无法摧毁的终极壁垒。

夜幕降临

李枭站在政务院办公大楼的阳台上。

他的手里捏着一份刚刚制定好的计划书。

“用废旧橡胶应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李枭喃喃自语。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将计划书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

计划书的封面上,用粗黑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西陇海大动脉——打通苏联陆地生命线行动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