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卓女落难,市井奇遇 (第3/3页)
,正是金章侯爷曾提及需要警惕的、可能成为“滞塞”代表的势力之一。
阿罗的心跳微微加快。金章的指示在耳边回响:“寻找志同道合者……留意对‘流通’有见解,或身受其害、其阻之人……”眼前这女子,不正是身受豪商侵吞之害,家业源于“货殖”生产,且表现出不凡胆识与口才的潜在人选吗?
他看着女子在几个壮汉的推搡下踉跄,看着围观人群的沉默,看着那管事脸上愈发得意的神色。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平准秘社的目标是什么?“凿通世间滞塞”。眼前这不公的强夺,不正是最具体、最丑陋的“滞塞”吗?若连眼前一人的不公都不敢发声,何谈凿通天下?
风险在脑中一闪而过——暴露自己,引起韦家注意,打乱侯爷的部署……但侯爷也曾说过,行事需有分寸,亦需担当。若见死不救,见义不为,又与那些麻木的看客何异?何况,这或许正是接触、考察这女子的机会。
就在那管事再次伸手,几乎要碰到女子怀中紧紧护着的一个小布包(想必是地契之类)时,阿罗深吸一口气,排众而出,向前踏了几步。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不容置疑的底气:
“光天化日,强夺民产,还有王法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阿罗身上。那女子猛地抬头,惊讶地望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穿着普通布袍的陌生男子。韦家的几个仆役也愣了一下,随即,那管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阿罗,见他衣着普通,形单影只,脸上立刻露出不屑和恼怒的神色。
“哪里来的穷酸,敢管韦家的闲事?”管事喝道,“没听见吗?她家欠债!”
阿罗迎着对方凶狠的目光,神色平静,甚至向前又走了一步,恰好挡在了女子与那管事之间。他指了指女子,又指了指那几个仆役,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周围更多的人能听见:
“欠债与否,岂能单凭你一面之词?这位小娘子既然言明借据有伪,争执不下,何不依律行事?”他目光扫过围观人群,朗声道,“长安东市设有市令,专司平抑物价、调解纠纷、维护市易之序。这债是虚是实,织坊该不该抵,何不请市令公断?在此当街拉扯,成何体统!莫非韦家行事,可以凌驾于市令法度之上?”
这番话条理分明,句句扣住“法度”、“公断”,既站在了道理一边,又巧妙地将矛盾引向了官方机构,而非直接与韦家仆役对抗。同时,最后那句反问,更是隐隐点出了韦家可能的跋扈,引起了围观者中一些人的共鸣,低低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那管事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男子言辞如此犀利,且抬出了市令。市令虽官阶不高,但毕竟是朝廷所设,代表官方秩序。韦家势大,可以私下欺压小民,但若真闹到市令面前,众目睽睽之下,伪造借据之事未必经得起细查,就算能靠关系压下去,也难免惹来非议,给家主添麻烦。
他盯着阿罗,眼神惊疑不定,试图从阿罗的衣着气度上判断其背景。阿罗坦然与之对视,目光沉稳,毫无惧色。这种镇定,反而让管事心里有些打鼓——莫非这人是某个不起眼、却有些背景的府邸中人?或是那种好管闲事、有些名头的游侠文士?
被阿罗护在身后的女子,此刻也怔怔地看着阿罗挺拔的背影,眼中最初的惊讶渐渐化为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以及更深的探究。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为何要帮她?他难道不怕韦家吗?
僵持的气氛在喧闹的市井中弥漫开来。秋阳依旧温暖,悦宾楼飘出的酒肉香气依旧诱人,但这一小片空间里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远处传来驼铃叮当,近处有小儿的哭闹,更衬得此处的寂静紧绷。
那管事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目光在阿罗平静的脸、女子倔强的神情以及周围越来越多、眼神各异的围观者脸上扫过。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皮笑肉不笑地道:
“好,好!既然这位……郎君要讲王法,要见市令,那咱们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