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卓女落难,市井奇遇 (第2/3页)
或因短视,或因囿于成见,真正能跳出窠臼、看清“流通”本质价值的人,凤毛麟角。金章侯爷要找的“志同道合者”,果然不易寻得。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驱散了连日的阴霾。阿罗从一家茶肆出来,信步走在东市熙攘的主街上。阳光透过街道两旁槐树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荡着糖人摊子熬糖的甜香、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以及不远处一家酒楼后厨爆炒菜肴的油烟气。人流摩肩接踵,各色服饰、口音混杂,胡商高鼻深目,牵着骆驼;关中农夫挑着新收的菜蔬,高声叫卖;贵人家的牛车缓缓驶过,帘幕低垂。
阿罗正思忖着是否再去另一处酒楼看看,忽听得前方一阵骚动,夹杂着女子的争辩声和男子的呵斥。人群像被磁石吸引般向那个方向涌去,又在外围形成了一圈厚厚的“看客”之墙。
阿罗皱了皱眉,本不欲凑这种热闹,以免节外生枝。但争吵声传来的方向,正是他打算去探访的“悦宾楼”附近。他略一迟疑,还是随着人流向前挪动了几步,凭借身材的灵活,挤到了人群的前排。
只见悦宾楼侧面的小巷口,几名穿着统一褐色短打、腰系革带、身材粗壮的家仆模样的男子,正围着一个年轻女子推推搡搡。女子背对着阿罗的方向,被围在中间,显得十分单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爹生前白纸黑字画了押,欠我韦家三百金!如今人死了,想赖账不成?”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管事打扮的汉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女子脸上,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你胡说!”女子的声音响起,清亮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颤抖,却努力保持着清晰,“我父亲从未向韦家借过如此巨款!那借据定是你们伪造的!我家祖传的‘蜀锦轩’织坊,是我曾祖父所创,世代心血,岂容你们凭空污蔑,强夺豪取!”
女子说着,猛地转过身,试图挣脱拉扯。阿罗这才看清她的面容。
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藕荷色襦裙,外罩一件半旧的青色半臂,头上只简单绾了个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衣衫虽旧,却浆洗得十分干净。她的脸庞清丽,肤色白皙,此刻因激动和愤怒而染上薄红。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明亮如星,此刻正燃烧着倔强的火焰,眉宇间凝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锐气。即使身处如此窘境,被几个凶悍的仆役围堵,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畏缩乞怜之态。
“嘿!小娘子嘴还挺硬!”另一个仆役怪笑一声,伸手就去抓女子的胳膊,“白纸黑字,官府都认得!今日这织坊的地契房契,你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识相点,跟我们回去见家主,或许还能给你留点体面!”
女子的手臂被抓住,她奋力挣扎,却敌不过对方的力气,眼眶瞬间红了,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你们……你们这是明抢!长安脚下,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管事模样的汉子嗤笑一声,环视四周越聚越多却无人敢出声的围观人群,声音更加嚣张,“欠债还钱就是王法!我们韦家行事,向来公道!诸位乡邻做个见证,是这小娘子家欠钱不还,可不是我们欺负人!”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有人面露不忍,有人摇头叹息,更多的人则是事不关己的麻木,或是对韦家权势的畏惧,无人上前一步。几个原本在附近摆摊的小贩,甚至悄悄将摊子挪远了些,生怕惹祸上身。阳光照在女子苍白的脸上,照在那些仆役狞笑的脸上,也照在围观者躲闪的目光上,形成一幅冰冷而现实的图景。
阿罗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锁在那女子身上。她的言辞清晰,逻辑分明,即使在极度愤怒和恐惧中,依然能抓住“借据伪造”这个关键点反驳,而非一味哭诉。这份临危不乱的镇定,远超寻常女子。更重要的是,她家是织坊——“蜀锦轩”。织坊,是生产丝帛的地方,是“货殖”的起点之一,是流通链条中的重要一环。这女子身处其中,必然对生产、原料、工艺、销路有所了解。而且,她指控的是韦家——关中豪商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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