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疑云重重,初会“玉真” (第3/3页)
难晦涩的感觉!与她在甘父信中感受到的西域商路异常,与她在长安货栈霉变绢帛上察觉到的阴冷气息,与她在前世北宋平准宫被围剿时无处不在的阻力……同源同质!
这道姑,绝不是什么江湖术士!她身边萦绕的,就是那股“滞涩”之力!虽然很微弱,很隐蔽,但本质不会错。她那些劝人“守成”、“转向”的言论,并非简单的危言耸听或骗术,而是在有意无意地散播这种“滞涩”的意念,配合某种特殊的方法(比如那奇特的香),潜移默化地影响商贾的判断,从心理和某种玄之又玄的“气运”层面,阻碍商路流通!
玉真子……是绝通盟的人?还是仅仅是一个被利用的、修炼了类似偏门法门的散修?
金章强压下心头的震动,脚步不停,很快走出了巷道,汇入西市主街汹涌的人流中。喧闹的市声扑面而来,阳光照在身上带来暖意,但她却觉得脊背微微发凉。
她找到一处卖浆水的摊子,要了一碗,慢慢喝着,借此平复心绪。温热的浆水带着淡淡的酸味和豆香滑入喉咙,让她冷静下来。
直接动手?不行。打草惊蛇,且未必能擒下或杀死对方。玉真子敢在长安西市公开摆摊,必有依仗,或许还有同党在暗中观察。
上报官府?更不行。无凭无据,仅凭一缕青烟的异常和几句模棱两可的占卜之词,官府只会当成怪力乱神。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说她博望侯迷信方术,诬陷良民。
只能暗中监视,顺藤摸瓜。
金章喝完浆水,付了钱,起身离开。她没有再回那个巷道,而是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走向与阿罗约定的另一处隐蔽联络点。
一个时辰后,博望侯府书房。
金章已经洗去易容,恢复了张骞的容貌。阿罗垂手站在案前。
“那道姑玉真子,有问题。”金章言简意赅,“她身边有股力量,能滞涩流通,与西域商路的异常、货物霉变的根源,很可能同出一辙。我要你安排最机警、最不起眼的人,日夜轮流监视她。记住,只监视,记录她每日行踪、接触何人、说了什么,绝对不要靠近她三丈之内,更不要尝试触碰她摊子上的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个香炉和她的香。”
阿罗神色一凛:“侯爷,她……是妖人?”
“是不是妖人不好说,”金章目光沉凝,“但肯定是‘非人’之力。寻常武夫或探子靠近,可能会被察觉,甚至莫名倒霉。选人时,挑那些气运平稳、心思单纯、近期没有大悲大喜之事的。监视时,最好借助地势,远观即可。”
“是。”阿罗记下,又问道,“那西域那边,甘父将军……”
“按原计划,密信应该已经在路上了。”金章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在秋风中摇曳的桂花树,“长安有了这条线,西域那边,或许也能找到类似的痕迹。玉真子不可能凭空出现在长安,她的香、她的术法,必有来源。查她,或许就能摸到那‘绝通盟’的尾巴。”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另外,让我们在敦煌的人,也留意一下,有没有类似装束、类似做派的僧道或术士出现,尤其是……卖香或擅长占卜的。”
“明白。”
阿罗退下安排。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金章独自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木纹。
玉真子的出现,证实了她的猜测。那股针对商道、针对流通的“滞涩”之力,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有组织、有意识地在行动。他们在西域制造物理上的阻碍(马匪、失踪),在货物上施加阴损的破坏(霉变),在人心层面进行蛊惑和恐吓(玉真子的占卜)。
三位一体,全方位地扼杀丝路,扼杀流通。
“绝天地通,贵本抑末……”金章低声念着这八个字。如果这就是绝通盟的信条,那么玉真子,就是他们播撒在长安的一颗种子,一颗试图让商贾之心“滞涩”下来的种子。
而她,必须在这颗种子生根发芽、蔓延成灾之前,把它连根拔起,并且顺藤摸瓜,找到播种的人。
阳光透过窗格,在她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随着时间缓慢移动,如同无声流淌的时光,也如同那隐在暗处、缓缓收紧的无形之网。
金章抬起手,掌心对着阳光,微微张开。
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流,在她掌心极其缓慢地旋转,试图形成一个小小的涡旋,但总是很快散去,难以持久。
凡人之躯,仙道神通百不存一。但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里的。
比如,对“流通”的执着。
比如,对“滞涩”的厌恶。
她握紧了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