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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金章反击,釜底抽薪

第18章:金章反击,釜底抽薪 (第3/3页)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金章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桂花树。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过处,桂花簌簌落下,像金色的雨。

她能感觉到,那股滞涩的商道气运,开始重新流动了。

***

廷尉府。

周阳由坐在案后,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面前摊着两份文书:一份是刘三的状纸,一份是刘三刚刚录下的口供。

口供上写得很清楚:刘三承认自己是被一个穿灰衣的陌生男子收买,对方给了他一袋钱,让他去廷尉府告状,诬陷甘父私吞财物、私通匈奴。他不认识那人,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指使的。

“废物。”周阳由低声骂了一句。

他本来想等流言发酵几天,等压力足够,再传讯张骞府上的人,好好查一查。可没想到,刘三竟然自己跑来反水了。

这下好了,状纸成了废纸,诬告成了笑话。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属吏匆匆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周阳由的脸色更难看了一分。

“宫里来人了?”

“是,中常侍苏文亲自来的,说是陛下有口谕给博望侯。”

周阳由的心沉了下去。

他挥挥手让属吏退下,独自坐在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陛下这么快就知道了?还派中常侍亲自传口谕?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又有一个属吏跑进来,气喘吁吁:“大人,宫中……宫中传话来了!”

“说。”

“陛下口谕:博望侯忠心体国,所行之事朕已知之,宵小构陷,不必理会。着廷尉府查明诬告之人,严惩不贷。”

周阳由闭上了眼睛。

完了。

陛下这句话,等于给这件事定了性——张骞是忠臣,构陷他的是“宵小”。而廷尉府的任务,从“调查张骞”,变成了“查明诬告之人”。

他睁开眼,看向案上刘三的口供。

“去,”他对属吏说,“把刘三收押,按诬告罪论处。至于收买他的人……继续查。”

“怎么查?”

周阳由冷笑一声:“长安城里,穿灰衣的人多了去了。查不出来,就查不出来吧。”

属吏明白了。这是要糊弄过去。

“那博望侯那边……”

“不必再查了。”周阳由站起身,“陛下都发话了,还查什么?把刘三的案子结了,报上去。至于流言……让市令府去管。”

他走出值房,来到廷尉府的院子里。阳光刺眼,他抬手遮了遮。远处,宫城的方向,巍峨的未央宫阙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张骞……博望侯……

这次,是他输了。

***

杜府,书房。

杜少卿坐在案后,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是上好的蜀郡蒙顶,汤色清亮,香气扑鼻。可他喝在嘴里,却觉得苦涩难当。

门被推开,吴幕僚快步走进来,脸色苍白。

“公子,不好了。”

“期兄,快说。”吴幕僚实名吴期。

“刘三……刘三去廷尉府反水了,说是被人收买诬告。廷尉府已经把他收押,按诬告罪论处。”吴期的声音发颤,“还有,宫里……宫里刚才传出口谕,陛下说博望侯忠心体国,宵小构陷不必理会,让廷尉府严惩诬告之人。”

杜少卿的手一抖。

茶盏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褐色的茶渍在青石地板上迅速晕开,像一滩污血。

“陛下……陛下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是,博望侯今早给陛下上了奏疏,还附了甘父从西域传回的情报。”吴期低声道,“陛下看了,很是满意,这才有了口谕。”

杜少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一种被彻底击败、却又无处发泄的愤怒。

他精心设计的构陷,就这么被破了?

刘三反水,账目查不出问题,陛下亲自发话……张骞甚至没有亲自出面辩解,只是给陛下递了一封奏疏,就把一切都化解了。

凭什么?

就凭他是凿空西域的博望侯?就凭他会讨好陛下?

“公子……”吴期小心翼翼地问,“现在怎么办?”

杜少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刘三那边,会不会供出我们?”

“不会。”吴期摇头,“我见他时,穿的是便服,也没说身份。他只知道是个穿灰衣的先生,不知道是谁。”

“那就好。”杜少卿站起身,走到窗边,“这次……是我们输了。”

“可是公子,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杜少卿冷笑一声,“当然不能算了。”

他看向窗外,庭院里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秋天要来了。

“张骞这次能破局,是因为他抓住了陛下的心思——西域。”杜少卿缓缓道,“可如果,西域出事了呢?如果甘父在西域捅出篓子,或者……死在了西域呢?”

吴期眼睛一亮:“公子的意思是……”

“派人去西域。”杜少卿转过身,眼神阴冷,“找到甘父,盯着他。有机会,就让他永远回不来长安。”

“可是西域那么大,怎么找?”

“他是汉使,又是张骞的旧部,行踪不会完全隐秘。”杜少卿道,“去找那些对汉朝不满的西域人,或者……匈奴人。总有人,愿意帮我们这个忙。”

吴期躬身:“小人明白。”

“还有,”杜少卿补充道,“那个胡商掌柜阿罗,也不能放过。这次查账没查出问题,下次呢?做生意的人,总有疏漏的时候。去查他的底细,查他以前在西域做过什么,有没有什么把柄。”

“是。”

吴期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杜少卿站在满地碎瓷和茶渍中,看着窗外渐斜的日光。风吹过,梧桐叶子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嘲笑。

张骞。

这次你赢了。

但下一次,不会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