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3章旧伤,夏晚星从没见过父亲哭 (第2/3页)
经变了。从刚才的崩溃变成了一种陆峥很熟悉的东西——那是情报人员的冷静,是那种在极度情绪中依然能保持理智的、近乎残忍的冷静。
“那你就告诉我,”她说,“这十年,你到底在哪儿?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回来?”
夏明远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点了一支烟。烟雾在夜风里散得很快,刚吐出来就被吹散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窗外的江城夜景璀璨,远处的长江大桥上灯火通明,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无声地流淌着。
“那年,”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接到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潜入‘蝰蛇’。”
夏晚星的手攥紧了。
“‘蝰蛇’当时刚进入中国,我们掌握的情报很少,只知道他们的目标是江城的一些科研项目。上头决定派一个人进去,长期潜伏,摸清他们的组织结构、人员名单、行动模式。”
他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暗处明灭。
“这个人选很不好定。要熟悉江城的情况,要有足够的经验,要能承受长期潜伏的心理压力,还要——”他顿了顿,“还要没有太多牵挂。”
夏晚星听懂了。
没有太多牵挂。没有父母,没有妻儿,没有让人可以利用的软肋。所以她父亲这个“死人”,是最合适的人选。一个已经“牺牲”的烈士,不会有人去查他的底,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行踪,不会有人把他跟国安联系起来。
“所以你就‘死’了。”夏晚星的声音很平,“你就让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让我妈天天坐在门口等,等到死。”
“星儿——”
“你知道她最后说的什么吗?”夏晚星打断了他,“她说的不是‘照顾好自己’,不是‘别难过’。她说的是——‘你爸回来了告诉我一声,我去给他热饭。’”
夏明远的烟从手里掉了下去。
“她到死都在等你。”夏晚星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她的声音却越来越硬,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她到死都相信你还活着。可她等不到了。”
密室里的沉默像一堵墙,厚得推不动。
陆峥在阴影里站着,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一种罪过。
过了很久,夏明远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烟捡起来,掐灭在烟灰缸里。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一个老人的动作,但他的背脊一直挺得很直,从头到尾没有弯过。
“你说得对。”他说,“我对不起你妈。这辈子都对不起她。”
他转过身来,看着夏晚星。
“但我不后悔。”
夏晚星的眼睛瞪大了。
“我不后悔。”夏明远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因为我在‘蝰蛇’这十年,救了很多人的命。我传出来的情报,阻止了三次针对江城科研人员的暗杀,端掉了‘蝰蛇’在华东地区的两个情报站,还摸清了他们的组织架构和行动模式。”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你妈的命是命,但那些人的命也是命。我不能因为对不起一个人,就对不起所有人。”
夏晚星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心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敬佩,又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和解。
“那你现在,”她的声音有些哑,“为什么回来了?”
“因为‘蝰蛇’要动真格的了。”夏明远说,“他们派了一个高层来江城,亲自指挥‘深海’计划的夺取行动。这个人的身份很隐蔽,我在‘蝰蛇’十年都没能查出来。但他这次亲自出马,说明‘蝰蛇’对‘深海’计划势在必得。”
他看着夏晚星,目光里的东西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愧疚和心痛,而是一个老情报人员的锐利和专注。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陆峥从阴影里走出来。
“您需要我们做什么?”他问。
夏明远看了他一眼。那是审视的目光,像是老猎人在打量一头年轻的狼。
“你就是陆峥?”
“是。”
“老鬼跟我提过你。”夏明远点了点头,“说你是个好苗子。”
他回到桌边坐下,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U盘很小,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但陆峥注意到,夏明远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疼。他的左手少了一截无名指,握东西不太稳当。
“这里面是我这十年收集的所有情报。”夏明远说,“‘蝰蛇’在江城的人员名单、活动规律、资金渠道、通讯方式。有些已经过时了,但大部分还能用。”
老鬼走过来,拿起U盘看了看,没有插到电脑上,而是收进了档案柜里。
“这些东西,你怎么带出来的?”他问。
夏明远苦笑了一下。“断了一根手指。”
他举起左手,那根少了一截的无名指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疤痕还是新的,粉红色的,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蝰蛇’的人怀疑我了。”他说,“三个月前,他们发现内部有内鬼,开始大清洗。我不得不提前撤离。这根手指,算是我交的过路费。”
夏晚星看着那根断指,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你现在,”她说,“安全吗?”
“不安全。”夏明远很坦诚,“‘蝰蛇’知道我跑了,也知道我手里有什么东西。他们一定会来找我。所以我不能留在江城太久,把情报交接完,我就走。”
“去哪儿?”
“不知道。上头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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