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3章旧伤,夏晚星从没见过父亲哭 (第1/3页)
夏晚星从没有见过父亲哭。
在她所有的记忆里,夏明远都是一个沉默得像石头一样的男人。他不会笑,不会发脾气,不会在过年的时候多喝两杯酒,也不会在她考了第一名的时候多夸一句。他只会坐在那张旧藤椅上,翻一本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孙子兵法》,偶尔抬起头来看一眼窗外,眼神空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她小时候以为所有的父亲都是这样的。
后来她长大了,进了国安,才知道那种空不是天生的,是被什么东西掏走了。
现在,那个被她以为死了十年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多了几道她没见过的疤,左手的无名指少了一截。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站在老鬼那间堆满档案的密室里,像一棵被风刮倒了又自己站起来的树。
歪歪扭扭的,但还是站着。
“爸。”她又叫了一声。
这次声音大了一些,但还是很轻,像是在试探一个梦的边界——怕声音太大了,梦就碎了。
夏明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最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去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觉得自己不配。
“星儿。”他说。
就两个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出来的。
夏晚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在国安干了五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审讯室里对着死不开口的间谍,她能连续熬七十二个小时不带眨眼;追查线索的时候,她能趴在臭水沟边上三天三夜不动窝。她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干了,像沙漠里的河床,只剩下龟裂的泥土和干涸的痕迹。
但现在她知道,没干。那些眼泪一直都在,只是被她压在了最深的地方,压了十年,压成了冰。夏明远这一声“星儿”,像一把锤子,把那些冰全砸碎了。
她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淌过脸颊,滴在那件深蓝色的外套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陆峥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认识夏晚星快一年了,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在他眼里,夏晚星是那个在酒吧里能跟混混周旋、在情报站里能跟老猫讨价还价、在行动中能跟他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女人。她永远冷静、永远清醒、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
但现在,她只是一个女儿。
一个以为父亲死了十年的女儿。
老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放在桌上,没递过去,只是放在那里。他看了夏明远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责备,也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过来人的沉默。他知道这种场面不需要任何人说话,只需要时间。
“坐吧。”老鬼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夏明远没有坐。他站在那里,看着夏晚星,目光里的东西太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那里面有愧疚,有心痛,有这十年里每一个不能回家的夜晚,有每一次在暗处远远看她一眼就赶紧转身离开的仓皇。
“星儿,”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稳了一些,“爸对不起你。”
夏晚星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抓住了夏明远缩回去的那只手,抓得很紧,指甲都嵌进了他的皮肉里。夏明远的手很凉,骨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子,跟她记忆里的那双手完全不一样了。她记得父亲的手是温暖的,厚实的,能把她举过头顶转圈圈的。
现在这双手少了一截无名指,多了好几道疤,凉得像冬天的铁。
“你的手怎么了?”她问。
夏明远把手抽回去,插进口袋里。“没事,旧伤。”
“什么旧伤?”
“星儿——”
“什么旧伤?”夏晚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快要失控的情绪,“你告诉我,你这十年都经历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妈走的时候——”
她停住了。
夏明远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妈……”他的声音发颤,“你妈她……”
“走了。”夏晚星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冷得像冬天的江水,“你‘牺牲’以后第三年。医生说是什么心脏骤停,其实就是熬的。她等你等了三年,每天坐在门口那张藤椅上,看着巷子口,等着你回来。三年,一千多天,一天都没有断过。”
夏明远闭上了眼睛。
“她走的那天,我还在执行任务。”夏晚星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等我赶回去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医生说她是笑着走的,我也不知道她笑什么。也许是在梦里看见你了吧。”
密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陆峥觉得自己不该站在这里,这是夏家的私事,是他不该听的私事。但他走不了,也不能走。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在这种时候离开——万一夏明远的情绪失控,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他必须在场。
他能做的,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阴影里,把自己变成一根柱子、一面墙、一个不存在的人。
夏明远睁开眼睛,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她走了。我知道的时候,正在境外执行任务,不能回来,连一炷香都不能给她烧。”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硬得像石头碰石头。
“星儿,你以为我不想回来吗?你以为我不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吗?你以为我不想在你妈生病的时候守在她床边吗?”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
“我是不能。”
夏晚星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她的表情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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