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2章陈怀安的卷宗 (第3/3页)
后,他下海经商,开了一家科技公司。这家公司后来被境外资本收购,宋远航拿了钱,移民去了加拿大。”
陆峥看着照片上的那个人。“你觉得他就是‘幽灵’?”
“不知道。但我父亲查到他的时候,宋远航连夜离开了江城。三天后,我父亲就出了车祸。”陈默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结了冰。“公安局的人说是制动系统故障。我不信。我父亲的车每三个月保养一次,从来没出过问题。”
“你去找过宋远航?”
“找过。2015年,我去了加拿大。在温哥华待了一个星期,找到了他的住址。但我没有见他。”
“为什么?”
“因为有人跟着我。”陈默转过头,看着江面。“从我在温哥华落地开始,就有人跟着我。不是加拿大警方,不是普通的跟踪,是专业的。我换了三家酒店,每次都被找到。到了第五天,我在酒店房间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再查了。’”
陆峥把那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你觉得是‘幽灵’的人?”
“除了他,还能有谁?”陈默苦笑了一下。“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一件事——我父亲查到的方向是对的。宋远航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国安?”
“找过。2016年,我写了一封举报信,寄到了国安部。石沉大海,什么回音都没有。”
“你用的什么名义?”
“我用的是我自己的名字。我把所有的调查资料都附上了。顾长风的案子、宋远航的背景、我父亲的死。整整三十页纸。”
陆峥沉默了很久。
“你写举报信的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我谁都没告诉。”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举报信寄出去之后不到一个月,阿KEN就出现在江城了?”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查过阿KEN入境的时间。2016年秋天,他从东南亚入境,第一站就是江城。时间上跟你寄举报信的时间前后差了不到三个星期。”
陈默的脸在路灯下看起来有些发白。
“你是说,我的举报信被人截了?”
“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了你在查宋远航。他们不让你见宋远航,不让你继续查下去。然后他们派了阿KEN来江城,开始在沈知言身边布局。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联系。”
陈默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江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累得快要倒下去的人。
“陆峥,如果宋远航就是‘幽灵’,他现在在哪儿?”
“在加拿大。但他的势力在江城。他不需要回来,他只需要遥控。”
“那我们要怎么抓他?”
陆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是他不知道,是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不是他们两个能决定的。
“陈默,你现在的处境,你自己清楚。阿KEN能杀苏蔓,也能杀你。你跟我见面的事,如果被那边知道了——”
“我知道。”陈默打断他。“但我不在乎了。”
“你在乎不在乎是你的事。但你现在还有用。你要是死了,你父亲的事就真的没人查了。”
陈默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码头上,沉默了很久。江面上有一艘货轮经过,汽笛声很低沉,拖得很长,像是在哭。
“陆峥,我跟你说实话。”陈默终于开口了。“这十年,我有时候觉得我疯了。一个人追一条线,追了十年,追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追什么。我换了手机号,搬了家,不谈恋爱,不交朋友。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鬼。”
“你父亲的事,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但我不查,就没人查了。”他顿了顿。“现在你来了。夏明远也回来了。也许这件事,真的能查到底。”
陆峥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没有他之前想的那么复杂。他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他是一个被父亲的死困住了的人。十年了,他一直在那场车祸里没有走出来。
“陈默,你父亲的案子,我会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死。”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很短,很轻,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
“我尽量。”他说。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陈默先走了,他的车停在码头的另一头,陆峥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是轮胎碾过碎石路的沙沙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江风里。
陆峥一个人在码头上站了很久。他看着江面上的灯影,想着陈默说的那些话。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父亲死了,没人告诉他真相,没人给他公道。他一个人查了十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鬼。然后有人告诉他,你的举报信可能被人截了,你的人身安全可能一直被人盯着,你追了十年的那条线,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人牵着走。
他不知道陈默听了这些话之后是什么感觉。如果是他,可能会崩溃。
但陈默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说了一句“我尽量”。
陆峥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没点的烟,点上了。烟雾被江风吹散,很快就不见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盒,烟盒是陈默留在车上的那种,红双喜。
他把烟掐灭,转身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手机响了。是夏晚星的消息。
“你在哪儿?”
“江边。马上回来。”
“老鬼说有新情况。让你回来之后直接去会议室。”
“知道了。”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车灯照亮了前面的一段路,再往前就是黑暗。但他知道,这条路他得走下去。不是为了陈默,不是为了夏明远,是为了那些死了的人——顾长风、陈怀安、苏蔓——还有那些活着但跟死了差不多的人。
车驶出码头,拐上主路,江城的灯火在车窗外面一盏一盏地亮着,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