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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浅月无声照陌州,清茶坐看大鱼游

第377章 浅月无声照陌州,清茶坐看大鱼游 (第2/3页)

的酒商一拍桌子站起来。

“三百两一斤!”

“你是不是被人当冤大头了?”

“再好的酒也不值这个价!”

“陌州春一斤的成本不过十几两银子,就算用最好的水、最好的曲、最好的粮,撑死了也就是翻上几倍的事!”

他指着那藏青色长衫的酒商。

“凭什么一个外地来的酒,敢卖三百两?”

“这不是卖酒,这是割肉!”

“你喝过吗?”

角落里有人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争论中清清楚楚地钻了出来。

壮硕酒商一愣,朝声音来处看了一眼。

说话的是一个穿墨绿衣衫的瘦小男人,坐在靠墙的位置上,手里捏着一只品杯,杯中空空如也。

“你没喝过,你评什么价?”

瘦小男人的语气很平淡。

壮硕酒商的脸涨红了。

“我用不着喝!”

“三百两一斤这个价摆在那里,就是在侮辱咱们陌州的酒行!”

“喝过的人不会质疑这个价格。”

这句话不是瘦小男人说的。

是他旁边那张桌上另一个人接的。

说完之后,那人低下头,不再开口,端起杯子闷了一口酒。

大堂里的争论迅速分成了两股。

没喝过的,在骂价格。

喝过的,闭着嘴,不说好也不说坏,只在别人追问的时候丢出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越是这样,没喝过的人越急。

急的不是酒好不好。

急的是为什么自己没机会喝到?

为什么这酒这么难弄?

为什么那些喝过的人,脸上是那种见过了好东西、懒得跟你解释的表情?

二楼回廊上,魏清名再次出现在栏杆边。

这一次,他没有收回视线。

他的目光穿过灯火和人群,直直地落在一楼角落那张桌子上。

卢巧成手里捏着茶杯,姿态松散,一切仿佛都与自己无关。

李令仪把团扇搁在桌面上,压低声音凑过去。

“你再不动,鱼可就被别人钓走了。”

卢巧成摇了摇头。

“不会。这条鱼只认我的钩。”

壮硕酒商还在拍桌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脸上的红也越来越深,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酒上了头。

“就算这酒当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好,那又怎么样?”

他环顾四周,粗着嗓子喊。

“太子殿下封了北边的商路!”

“那酒从南地出来,要过多少关卡?”

“要交多少厘金?”

“一层一层扒下来,到你手里还剩什么?”

他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向北面的方向。

“以后只会越来越少,越来越贵,到最后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你囤再多也没用!”

瘦小酒商站了起来。

“所以才更要趁现在。”

他的声音不高,但堂里已经安静了不少,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物以稀为贵。”

“等太子把商路彻底掐死,手里有仙人醉的人,就是坐着数钱。”

壮硕酒商冷笑一声,脖子上的横肉挤出一道深沟。

“你囤再多也没用。”

“太子要是把安北王定了罪,北地的商路只会全部禁掉。”

他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

“北人好酒,我们陌州的酒水北地本就是大头,如若无了北地的商路,届时我们要少挣多少银子?”

这句话落地。

整个大堂安静了。

不是那种被人喝住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意识到了什么,然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闭嘴。

没有人敢在这个问题上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五六息。

然后一个声音打破了它。

“这位兄台的话,不太对。”

声音从靠窗的位置传来。

不高,不急。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穿灰青色儒衫的中年人站了起来。

他面容清隽,下颌干净,蓄了一撮短须,修剪得齐整。

身形偏瘦,但站得很直,肩膀平展,不驼不耸。

腰间没有挂玉,也没有系什么名贵的配饰。

只有一条素色的布带,系得随意。

在座不少人认出了他。

低声的议论从好几张桌子上冒出来。

“元家的人?”

“元敬之。”

“元老太爷的侄孙。”

“元家旁支?”

“可元家在陌州的份量……”

元家。

陌州最特殊的那一家。

不做酒,不从商,不涉足任何一个行当。

世代读书,出过翰林,出过侍讲学士,在文坛和学界里头,元家两个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他们不参与陌州的酒业争斗,但陌州的酒业争斗,绕不开他们。

因为元家说一句话,顶得过十个酒商拍一百下桌子。

元敬之站在那里,目光从壮硕酒商的脸上扫过,没有停留。

他开口,语气平淡。

“第一。”

“安北王攻破铁狼城,是在为大梁开疆拓土。”

“这不是罪,是功。”

堂中没有人出声。

“第二。”

“太子封锁商道,封的是北地与内地的经济命脉。”

“受损的不只是北地,还有在座的,所有想做北地生意的人。”

壮硕酒商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元敬之没有看他。

“第三。”

他的目光在大堂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回自己面前那只空杯上。

“我个人不做酒。”

“但我喝过仙人醉。”

他拿起那只空杯,举了一下。

“三百两一斤。”

“确实值。”

三个字说完,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坐了下来。

不再多言。

大堂内的气氛变了。

刚才还在骂三百两天价的人,这会儿都收了声。

元家开口说值,那分量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几张桌上开始出现新的私语。

“元家的人都说好……”

“三百两是贵,可元家什么时候替人吆喝过?”

“你说这酒,到底在哪儿能买到?”

卢巧成的折扇在掌心里翻了一面。

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

但他的右手拇指在扇骨上轻轻摩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动作很小。

侧过头,对着旁边候着的一名侍女招了招手。

侍女快步走过来,弯腰听他说话。

卢巧成的声音不高,只有那名侍女和对面的李令仪听得见。

“劳驾。”

他指了指桌上那壶封泥未动的酒。

“这壶酒,原封不动送回二楼。”

“替我带一句话给掌柜的。”

侍女愣了一下。

“李成多谢掌柜美意。”

“但今日无意饮酒,改日再来品尝。”

侍女应了一声,双手捧起那壶酒,穿过人群,往二楼的方向走了。

这个动作不大。

但逸客居里做了多年生意的人,眼睛都毒。

有人看到了。

看到那壶酒被原封不动地端上了二楼。

看到侍女在二楼入口处把酒递给了一名魏家的侍从。

看到那名侍从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接过酒壶,转身进了雅间。

消息不需要刻意传播。

在这样的场合里,一个细节就够了。

“你看见没有?刚才那壶酒……”

“送回去了?谁送回去的?”

“角落里那个穿月白袍子的年轻人。”

“哪个?”

“你不认识?”

“上回在逸客居,让魏家公子下楼回话的那个。”

“李成?”

“秦州李家的李成?”

“他回来了?”

“他什么时候来陌州的?”

“他跟仙人醉到底有没有关系?”

窃窃私语从一张桌蔓延到另一张桌。

速度不快,却挡不住。

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朝角落里投来打量的目光。

有好奇,有审视,有想上来搭话却又拿不准对方身份的犹豫。

卢巧成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李令仪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力道不大。

卢巧成看了她一眼。

李令仪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卢巧成收回目光,将茶杯放下。

二楼的脚步声又响了。

这一次,不是停在栏杆边看一眼就走。

魏清名从二楼侧门走了出来,沿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下来。

步子不急。

手里没拿折扇,双手负在身后,走得从容。

但他的姿态跟上次不一样了。

上次在这间酒楼里,他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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