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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文化之权移

第149章 文化之权移 (第3/3页)

同的轨道上塑造着。当他们学成,通过科举进入官场,他们所携带的,将是一套更贴近朝廷需求、更具统一性的文化密码。

洛阳,一场由某世家牵头举办的“经学雅集”上。白发苍鸿的宿儒们高谈阔论,引经据典,对朝廷新颁的《五经定本》和科举导向多有微词。然而,坐在下首的几个年轻面孔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们中,有人在袖中偷偷摩挲着新买的《时务策范文选》,有人在心里盘算着刚从邸报上看到的某地水利案例是否可用于即将到来的科考。当一位老儒激昂地批判“朝廷取士,竟以刀笔钱谷之术为先,斯文扫地”时,一个年轻的、略带犹豫的声音响起:

“先生之言,学生不敢全然苟同。圣人云‘修己以安百姓’。若不通钱谷,何以知民生疾苦?若不明律法,何以断狱讼公平?学生以为,朝廷倡导实学,正是引导士子从空谈转向实干,从书斋走向天下,未必不是重振儒学真精神之道。”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老儒愕然,随即面色涨红。而其他几个年轻人,虽未出言附和,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或思索。雅集不欢而散。那个出言的年轻人,是家族中一个旁系子弟,在家中并不受重视,却是洛阳新建州学中的佼佼者。他的勇气,或许来自对家学桎梏的不满,也或许,来自那些廉价书籍和官学教授所带来的、某种不同于家族内部的视野与信心。

长安,政事堂。李瑾听着来自各方的汇报——关于新教材的推行情况,关于《长安邸报》的反响,关于各地官学的进展,也包括世家内部那些不满的声音和年轻一代悄然的变化。

“相爷,太原、清河、博陵那边,颇有微词,尤其是对以《五经正义》为科举唯一准绳一事,反弹甚大。”心腹低声禀报。

李瑾正在批阅文书的笔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写下批语,头也不抬地道:“反弹?让他们弹去。他们可以继续关起门来,研究他们的家传古本,阐发他们的微言大义。但朝廷取士,总得有个标准。这个标准,过去是他们的门第和家学,现在,该由朝廷来定了。**”

他放下笔,望向窗外渐渐深沉的暮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文化的权柄,从来不该只掌握在少数几个家族手中。他们垄断了几百年,也该让出来了。朝廷印的书,朝廷建的学,朝廷定的标准,或许不那么‘精深’,不那么‘玄妙’,但它能让更多的人读得起书,让更多的人明白何为忠君爱国,何为经世致用。这,才是文化之权最根本的移易——从少数人的私藏与清谈,移向更多人的启蒙与实践。这个过程或许缓慢,或许会有阵痛,但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阻挡。”

夜色降临,长安城中万家灯火。在那些灯火下,不知有多少寒门士子正在廉价的油灯下,捧着廉价的“官版”书籍,为一个不再被出身和家学彻底限定的未来,奋笔疾书。而在那些高门大宅的深院里,也不知有多少敏感的心灵,正在经历着新旧观念的撕扯与挣扎。文化的权柄,便在这样无声的阅读、思考与悄然变化的认知中,一点一滴地,从那些曾经牢牢掌握它的手中,滑向更加广阔而充满生机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