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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文化之权移

第149章 文化之权移 (第2/3页)

虽有才学,但家族资源向来向嫡系倾斜。如今,这些廉价却内容精要的官版书籍,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相比家中那些深奥却有些脱离实际的家传经解,这些书中讲述的河流水文、地理形胜、赋税管理,更让他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兴奋与实用的力量。他隐隐觉得,未来的仕途和经济,或许更依赖于掌握这些“实学”。

类似的代际与认知裂痕,在许多世家内部悄然滋生。老成者痛心疾首,视朝廷新政为败坏学风、动摇根基的洪水猛兽;而年轻一代中的敏感者或不得志者,却在这股新潮流中,看到了突破家族内部固有等级、凭借个人能力获得新出路的可能。朝廷推广的标准化知识和实用技能,在某种程度上,成了他们用来对抗家族内部陈腐权威的武器。**

除了对经典解释权的争夺,话语权的阵地也在悄然转移。

以往,清议风向、人物品评、甚至对朝政的臧否,很大程度上掌握在少数世家名流、隐逸高士手中。他们通过雅集、诗文唱和、私下品题,形成一种影响士林乃至官场的奥论氛围。但如今,一种新的、更具官方色彩和传播效率的媒介出现了。

由门下省、翰林院共同编纂,印书局负责印刷发行的《长安邸报》(后更名为《大唐政要》),从最初的旬刊,逐渐改为五日一期。这份最初只在小范围内传抄的官方文书汇编,在李瑾的建议和武后的支持下,内容不断扩充,不再局限于诏令和高级官员任免,而是增加了“朝议辑要”(摘录朝会重要讨论,当然是经过选择和加工的)、“地方治绩”(表彰清官能吏的政绩)、“外藩风物”乃至鼓励农桑、水利的简明知识。通过驿站系统,这份邸报被快速分发到各道、州,甚至一些重要的县。虽然发行量相对人口仍然有限,但其代表的是朝廷的声音,是一种强有力的、标准化的信息输出。

某次,几位以清流自诩、与世家往来密切的士大夫,在一次诗会上抨击朝廷“重实务而轻经义,恐使士风浇薄”。他们的言论很快在长安小范围内流传。然而,下一期的《长安邸报》上,便在不显眼的位置,刊登了一篇署名“国子监博士某”的短文,文章不点名地驳斥了这种论调,强调“通经致用方为真儒,坐谈空论无益苍生”,并举了几个近年因精通实务而被擢升的官员例子。虽然文章短小,语气也算平和,但其通过官方渠道发出的信号却清晰无比:朝廷鼓励什么,反对什么。这种来自体制的、有组织的话语回应,虽不如名士品题那般风雅犀利,却更加沉稳有力,如同无形的堤坝,规范着奥论的流向。

更大的冲击,来自基层。在那些新近建立或得到朝廷资助的州学、县学中,年轻的学子们捧着统一的官版教材,听着或是朝廷派遣、或是本地聘请但经过某种“筛选”的教习授课。他们所学的经义,是朝廷定本;所习的策论,侧重当下时务;所读的“课外书”,是朝廷鼓励的农桑、算学、律法启蒙。他们的知识结构、思维方式,乃至对朝廷和世界的认知,从一开始,就在一个与他们的父兄、与那些世家子弟不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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