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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瑾论言论边

第387章 瑾论言论边 (第2/3页)

禁事、妖妄图谶者,当从严;对士人学术争鸣、民间风俗议论、乃至对地方官吏施政之批评(只要非恶意构陷),可酌情从宽。尤其于农桑、水利、工艺、算学等实学新知之传播,朝廷更应鼓励扶持,不仅不应设限,反应予褒奖。此乃富国强兵之要。”

这时,那位一直沉默的格物院博士沈括,在得到李瑾示意后,有些紧张地开口:“臣……臣来自格物院,见识浅陋。然臣以为,言论之边界,或可借鉴格物之理。格物讲求实证与逻辑。一言论之是非,亦可部分依此评判。若一言论,有可验证之事实基础,有合乎情理之逻辑推演,即便与旧说不同,亦应有其存在之余地。譬如,臣等在院中测算日月之行,推演勾股之数,皆依实据,合算法。若有人仅因我等所言与《周髀》古算略有出入,便斥为‘邪说’,恐……恐非求是之道。”他顿了顿,鼓起勇气道,“故臣斗胆进言,可设‘实据’为一护身符。凡立论有据,推论合理者,纵有争议,亦不当以言治罪。”

沈括的话,代表了一种全新的、基于“实证”和“理性”的评判标准,与传统的基于“经典权威”和“道德立场”的标准截然不同。这立刻引起了孔颖达的强烈反应。

“荒诞!”孔颖达白眉轩动,“圣人之道,天理昭彰,岂是尔等匠作之术可以妄测?日月之行,自有天道;人伦纲常,本乎天性。以实证论经义,以算法推人伦,此乃本末倒置,以术害道!若依此论,则无父无君之言,亦可自称有‘实据’(比如人性趋利避害)而大行其道乎?此例万不可开!”

李瑾抬手,止住了双方的争论。他缓缓道:“诸位所言,皆有其理。孔公重经典大义,徐公、来公重法纪稳定,魏公、裴公重言路畅通、实学发展,沈博士则提出了一个‘实证’的新角度。可见,言论边界,非止一线,而是一个多层次的复杂体系。”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万里江山图”前,背对众人,似在整理思绪,然后转身,目光湛然:“孤以为,此边界,可分四重,由内而外,宽严不同。”

“最内一层,核心禁区,绝不可触。此层关乎国本与皇权。凡谋逆、叛乱、分裂国家、诽谤皇帝及皇室、泄露国家核心机密、勾结外敌、传播真正妖术邪教(以聚众作乱、危害社会为目的者)之言论文字,无需讨论,一律严惩,主犯极刑,从犯连坐。此乃底线,无任何妥协余地。”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场众人,包括孔颖达,都微微颔首,对此并无异议。这是任何王朝生存的根本。

“第二层,伦理与秩序红线,需严格限定。此层关乎社会基本伦常与公共安全。包括孔公所言,公然诋毁、否定君臣、父子、夫妇等核心人伦纲常(注意,是‘公然诋毁、否定’,非学术探讨);徐尚书所言,无确凿证据、纯属恶意捏造、旨在毁人名誉、煽动对特定官员或群体仇恨的诽谤;传播具体、可操作的、危害公共安全的方法(如详细描述如何制造火药、兵器以作乱);公然鼓吹、教唆暴力反抗朝廷、攻击官府、戕害无辜。此类言论,危害性大,易致现实祸乱,亦当依法严惩,但量刑需有确凿证据,区分首从,避免扩大化。”李瑾特意强调了“公然”、“恶意”、“具体”、“可操作”等限定词,意在收紧打击范围,防止滥觞。

“第三层,争议与模糊地带,需审慎辨别,个案处理。此层最为复杂,也最考验治理智慧。包括:对朝廷具体政策、法令、官员个人能力和操守的批评(魏公所言的‘直谏’与‘诽谤’之辨);对儒家经典不同于主流注疏的学术性阐释(如陆淳之《论语别裁》);涉及阴阳五行、天人感应、谶纬预言等传统学说但未直接危害社会的议论;对工商业、社会风俗变迁的新看法(如‘本末’、‘义利’之辨);以及文学创作中可能涉及的讽喻、影射(如《浮世镜》类小说)。对此类言论,”李瑾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不宜一概禁止,亦不可放任自流。孤以为,可遵循以下原则:一看动机,是出于公心论政、学术探讨、文学创作,还是纯粹私愤攻击、哗众取宠、别有用心?二看依据,是空穴来风、主观臆测,还是有据可查、有理可循?三看影响,是无伤大雅、小范围流传,还是已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引发思想混乱或实际对抗?四看方式,是理性讨论、就事论事,还是恶意煽动、人身攻击?需有司(建议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及礼部派员组成专门合议机构)个案审议,综合研判。对确有价值、虽言辞激烈但出于公心的批评,可予包容甚至奖励;对虽有偏差但属学术探讨者,可引导论辩;对纯粹捏造诽谤者,依法惩处;对影射攻击、难以定论者,可训诫、禁其传播,但慎用刑罚。”

“最外一层,开放鼓励区。此层包括:有益国计民生的实学新知传播(农桑、水利、医药、工艺、算学、地理等);颂扬忠孝节义、教化人心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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