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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宗教大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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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宗教大汇聚 (第1/3页)

长安,西市以南,布政坊、醴泉坊、义宁坊一带。

与“天下译馆”、“四方学馆”区域那种以学问、技艺为核心的、充满理性思辨与实用色彩的忙碌不同,长安城的这一片区域,弥漫着一种更为幽玄、更为多元,也更为热烈的气息。这里是长安的“蕃坊”核心区,也是各种外来宗教汇聚、扎根、传播的中心。随着万国博览会带来的轰动效应,以及大唐朝廷在“天下学”上展现出的前所未有的开放姿态,来自世界各地的传教士、僧侣、祭司,如同追寻光亮的飞蛾,更加踊跃地汇聚到这东方帝国的都城。长安,在成为“天下学问之海”的同时,也悄然成为了已知世界的“宗教万神殿”与“信仰博览会”。

行走在这片街巷,仿佛置身于一个浓缩的、流动的信仰地图。

高大巍峨的大慈恩寺、大荐福寺的钟声梵呗,依然是这片土地上最恢宏、最稳定的精神背景音。经过数百年发展,佛教早已深深融入华夏文明的血脉,宗派林立,高僧辈出,译经、讲学、法会不断,香火鼎盛。来自天竺、西域的高僧,与本土大德共参佛法,汉译佛经的洪流仍在“天下译馆”的“梵蕃典籍译场”中奔涌不息。大雁塔下,总有虔诚信徒绕塔祈福,也有远道而来的外国僧侣,仰望塔刹,合十赞叹。

与佛寺的庄严肃穆相比,不远处的几座祆祠(琐罗亚斯德教,又称拜火教)则显得更为神秘。祠内常年燃烧着圣火,祭司(穆护)们身穿白袍,戴着面罩,避免以自己的呼吸玷污圣火,举行着外人难以窥见的仪式。来自波斯、粟特的胡商,是祆教最忠实的信徒,他们在此祈祷生意兴隆,旅途平安。那跃动的火焰,象征着光明与善神阿胡拉·马兹达,在异乡的空气中,静静燃烧。

一座带有明显异域穹顶风格的建筑,是景教寺(基督教聂斯托利派)。自太宗时阿罗本主教将景教传入长安,获准建寺(时称“波斯寺”,后改称“大秦寺”)以来,景教便在长安扎下了根。此刻,寺内正用古叙利亚语(景教礼仪语言)举行着礼拜,颂唱声悠扬而独特。穿着黑色礼袍的景教僧侣(阿罗本的后继者,或新近从波斯、拂菻来的传教士),向信徒们讲述着“弥施诃”(救世主)的教诲。一些好奇的唐人,也会在门外驻足倾听,尽管他们对“三位一体”、“道成肉身”等概念感到困惑,但那十字架标志和关于博爱、救赎的故事,仍吸引着一些寻求不同精神慰藉的心灵。

在更僻静些的街角,可能隐藏着摩尼教的“法堂”。这个源于波斯,揉合了祆教、基督教、佛教等因素,强调光明与黑暗永恒斗争的宗教,在武周时期因其“明尊”信仰暗合“明”字,一度得到官方某种程度的默许或利用。摩尼教的传教士(慕阇、拂多诞等)行事相对隐秘,但其教义中朴素的光明崇拜、严格的素食戒律和独特的绘画艺术(用精美细密画阐释教义),也在部分胡商和少数唐人中悄然传播。

此外,偶尔还能见到一些犹太商人在特定时日聚会祈祷的场所(虽无固定公开会堂,但有私下聚集点),以及来自天竺的印度教苦行僧或学者带来的、对湿婆、毗湿奴的崇拜痕迹(主要通过艺术和哲学思想间接影响)。甚至,随着与大食(阿拉伯)交往的增多,伊斯兰教的信仰也开始被极少数滞留长安的大食商人、使节所坚守,他们每日在寓所朝向西方麦加礼拜,虽然尚未建立公开的礼拜寺,但其独特的信仰和生活习俗,已开始被长安居民所知晓。

不同宗教的建筑、服饰、仪式、颂歌、香火气息,在这片区域内交织、碰撞、共存。走在街上,你可能刚刚避开一位敲着木鱼、口诵佛号的化缘僧,转身就遇见一位祆教祭司匆匆走过,留下淡淡的“豪麻”草(一种用于仪式的植物)气息;耳边还回荡着景教堂的颂唱,目光却被路边胡商店铺中悬挂的、带有摩尼教光明象征的织锦所吸引。这种光怪陆离而又奇异地和谐共处的景象,是长安作为世界性大都会的独特风景,也是这个时代文明开放与包容性的极致体现。

然而,这种“和谐共存”并非没有暗流。教义的根本差异、对信众的争夺、以及对官方认可和支持的渴求,使得不同宗教团体之间,存在着隐性的竞争与摩擦。佛教作为本土化最深、信众最广的外来宗教(此时已几乎被视为本土文化一部分),地位相对超然,但也面临着其他宗教在吸引上层信徒(尤其是胡商和部分寻求新奇的士人)方面的潜在挑战。祆教、景教、摩尼教等,则各自凭借其与特定族群(如波斯、粟特、拂菻等)的紧密联系,以及不同的教义吸引力,在有限的范围内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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