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重修水利纲 (第2/3页)
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议论瞬间停止,“然,李瑾之言,更是道理。”她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巨大的《天下水系图》前,凤目如电,扫过图上那一条条如同帝国血脉、却又布满疮痍的江河。
“此次关中罹难,朕心痛如绞,非只痛子民之伤亡,更痛我大唐立国百年,自诩盛世,却连这水旱之防,都如此不堪一击!”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诸卿只看到这《纲要》所需钱粮无数,工程浩繁,风险巨大。可曾看到,若不治水,下一次地动,下一次大汛,我大唐要再死多少子民?损失多少膏腴之地?耗费多少国力去赈济、去安抚、去镇压可能的民变?!”
她手指重重戳在黄河“几”字形大拐弯处,那里用朱笔标注着巨大的“悬河”二字:“黄河悬于汴州、曹州等地之上,高过城墙,此非危言耸听,乃工部历年奏报之实情!此次只是同州,若下次溃于汴州,汴州若失,则漕运断绝,中原腹地尽成泽国,我大唐半壁江山,顷刻瓦解!这,是钱粮能衡量的吗?!”
她又指向江淮之间,那里标注着“水涝频仍”:“东南财赋重地,近年水患不断,为何?河渠淤塞,水道不畅!粮食减产,漕运受阻,朝廷赋税从何而来?这,是能拖延的吗?”
最后,她的手指落回关中,落在渭水、泾水、洛水等河流上,那里标注着无数的“灌溉系统年久失修”:“关中平原,天府之国,为何近年时有旱情?水利不修,则仰赖天时,天时不顺,则饥馑立至!此次大灾,若水利健全,至少可保部分农田,何至于赤地千里,颗粒无收?!这,是能视而不见的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敲打在狄仁杰等人心头。他们何尝不知这些隐患?只是以往或心存侥幸,或觉得工程太大无从下手,或忙于朝堂争斗、边境战事,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潜伏的危机。如今,这危机以最惨烈的方式爆发,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李瑾的《纲要》,是狂妄,是好大喜功,”武则天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但也是远见,是担当!是看到了我大唐繁华之下的痼疾沉疴!诸卿只言其难,言其险,言其耗费。那朕问你们,除了此策,可有其他良方,能保我大唐江河安澜,能免我子孙再遭此等浩劫?”
殿内一片寂静。狄仁杰等人面面相觑,嘴唇翕动,却无言以对。修补补补?那是治标不治本,且所费未必少。听天由命?那更是将国运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运气。
“既然无他良策,那此《纲要》,无论多难,无论多险,无论耗费多少,都必须做!”武则天斩钉截铁,帝王的决断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不仅要做,而且要快做,要做好!”
她走回御案后,并未坐下,而是以手撑案,身体前倾,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钱粮不够?朕之内库,尚有积蓄,可尽数拿出!国库不足,可发行‘水利国债’,向天下富户、商贾、乃至寺庙道观募集!告诉天下人,这是保他们身家性命、田宅产业的善政,是功在千秋的伟业!利息从优,以未来十年之盐铁茶税、市舶司关税为抵押!朕,以天子之信,为这水利担保!”
“人力不足?”她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关中、河东、山南,有数十万无家可归的灾民!与其让他们坐等救济,滋生事端,不如以工代赈!让他们去修堤坝,挖河渠,建水库!以工代赈,既能安顿流民,稳定地方,又能兴修水利,一举两得!此乃李瑾在同州已行之有效的良法!此外,可征发天下刑徒、流犯,许其以工抵罪!可招募四方贫苦百姓、无地流民,许以工钱、粮食,乃至工程完成后授以新垦荒地!”
“技术难题?”武则天看向阎立德,“阎卿,你是将作大匠,天下巧思,无出你右。李瑾在《纲要》中所提之‘水泥’、‘标号’、‘力学测算’、‘模型试验’等法,你以为如何?可能实现?”
阎立德苦笑:“陛下,相王殿下所提诸多构想,闻所未闻,然细思之下,却似暗合天工物理。譬如那‘水泥’,据殿下随图附上的简述,乃以石灰、黏土、铁矿等物煅烧研磨而成,遇水则坚如磐石,远胜寻常三合土。若能成,确是筑坝、建城之神物。然配方、火候、工艺,皆需反复试验。至于‘水库’、‘水闸’之设计,更需精密测算水力、土力,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老臣……老臣不敢妄断,只能说,殿下思路,天马行空,然确指出了一个方向。或许……或许可以一试,但需时间,需大量试错,需招募天下能工巧匠,共同钻研。”
“那就去试!去钻研!”武则天断然道,“着将作监,抽调精干人手,成立‘水利格物院’,由李瑾遥领,阎卿你实际主持,再征召天下精通算学、地理、营造之才,汇聚长安!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李瑾在同州用的‘标准化’、‘流水线’之法,你们也可以学!先在长安附近,选一小型水坝、一段河堤试验!允许失败,但必须尽快拿出可行的法子来!”
“陛下……”狄仁杰还想再劝,他知道,一旦启动,就是一条无法回头的、吞噬无数资源的巨路。
“怀英,”武则天看向他,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定,“朕知你忧虑。此事,朕不会独断专行。明日大朝,朕会将此《纲要》公之于众,让百官共议。有反对者,可尽陈其弊。但,”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凌厉,“反对可以,但需拿出比这更好的办法!若只会空言‘不可’、‘太难’、‘太费’,而无切实替代之策者,其言可听,其议不取!国事艰难,正需君臣一心,共克时艰。此事,关乎国运,关乎亿兆生灵,朕意已决,诸卿当体朕心,勉力为之!”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块垒尽数吐出,然后缓缓坐回御座,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深沉与威仪:“拟旨:一、准李瑾所奏,成立‘天下水利都提调司’,由李瑾兼任都提调使,总揽天下水利重修事宜,有临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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