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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灾民营秩序

第359章 灾民营秩序 (第2/3页)

必须三人以上经手,登记造册,每日核对公示!发放物资,必须验票、画押、登记!敢有克扣、冒领、以次充好、徇私舞弊者,无论何人,立斩!家产充公,家人连坐驱离!劳作偷奸耍滑、虚报工分者,扣除工分,鞭笞示众!举报舞弊属实者,重赏!”

冰冷的“斩”字和“连坐驱离”,再次让所有人心中一凛。但在生存和相对公平面前,严刑峻法反而让人感到一丝安心——至少,规则是明确的,惩罚是严厉的,那些可能骑在自己头上吸血的人,也会害怕。

“现在,各队甲长,按先前核实的名册,上前领取本队口粮票!然后,愿意报名劳作者,到旁边工分登记处,按自身情况,选择工种,登记领取工牌!今日登记,明日即可开工!今日口粮,巳时初刻(上午九点),凭票在各队指定灶台领取!”

命令下达,整个营地如同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开始按照新的规则缓慢启动。起初是试探性的、混乱的。甲长们战战兢兢地上前,核对名册,领取一叠叠粗糙的纸票,如同捧着千斤重担。灾民们则涌向工分登记处,在胥吏声嘶力竭的维持下排成长队,伸着脖子看那贴在墙上的“工分价目表”,议论纷纷。

“堤坝抢险?给三分?还能换精米?我去!”

“俺会点木工活,能算上工不?”

“处理秽物……给两分,还多一顿饭?就是埋汰点……”

“俺家婆娘手巧,能编草席,也能换分?”

“俺老了,没力气,但能帮着看看孩子,这也能算分?”

希望,在具体的、可触及的回报面前,被最大程度地激发出来。对饥饿的恐惧,对未来的茫然,开始被对“工分”的算计、对“选择”的权衡所取代。尽管依旧面有菜色,尽管衣衫褴褛,但一种久违的、属于“人”的主动性,在麻木的脸上重新浮现。

李瑾没有离开,他就在高台旁临时搭建的芦席棚下坐镇,亲自处理最初可能出现的纠纷和问题。果然,问题接踵而至。

“王爷!王爷明鉴啊!”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被两名兵丁扭送到棚前,他手里紧紧攥着几张工票,大声喊冤,“小的在堤坝上干了一上午,搬了上百块石头,那记工的王书吏只给俺记了‘中工’!按规矩,堤坝壮丁该是‘上工’!他定是克扣了俺的工分!”

被点名的王书吏是个瘦弱的年轻人,脸色发白,急忙辩解:“王爷,此人虽有力气,但偷懒耍滑,别人一趟搬三块石,他搬两块还歇半晌!且不听号令,差点撞倒旁人!下官按‘劳作不力’扣其一档,合乎规章!”

“你放屁!老子出了大力!”壮汉怒吼。

“带当事队正、同队民夫来对质。”李瑾面无表情。

很快,队正和几名同队民夫被找来。在兵丁的威慑和李瑾的注视下,几人嗫嚅着,最终还是指证那壮汉确实偷奸耍滑,还险些引发事故。证据确凿。

李瑾看向那壮汉:“规矩已明示于前,劳作不力,虚报工分,当如何?”

壮汉脸色瞬间惨白,跪地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愿意受罚,扣分!鞭子!求王爷开恩啊!”

“念你初犯,且尚未造成大恶。”李瑾冷冷道,“扣除今日全部工分,鞭笞二十,以儆效尤。若再犯,驱离营地,永不录用。王书吏,依规办事,无过,赏‘勤勉分’半分。队正督导不力,罚扣‘勤勉分’半分。同队民夫,知情不报,各罚口粮票半日。可服?”

“服!服!谢王爷开恩!”壮汉如蒙大赦,被拖下去行刑。王书吏和队正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凛然,知道这位王爷不仅规矩严,而且耳目明,赏罚瞬间即至,毫不拖泥带水。

又有老妇哭诉,自家儿子在防疫队处理秽物,说好一日两分加一顿饭,可只拿到一分半,饭食也稀薄。李瑾立刻派人去查,发现是负责发放的小吏克扣,中饱私囊。那小吏当场被拿下,经查实,贪墨工票三十余分,兑换的粮食藏于住处。

“斩。”李瑾只吐出一个字。

午时未到,营地中央临时立起的行刑桩上,就挂上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旁边贴着布告,写明其罪状:“胥吏张五,克扣防疫队工分粮饷,罪证确凿,立斩示众。”人头下,堆积着从他住处搜出的、尚未转移的粮食和几串铜钱。

血腥的场面震慑了所有人。但也让大多数人心中那块关于“公平”的石头,略微落了地。王爷是真敢杀人,也是真在维护他们这些草民那点微末的“工分”。

与此同时,新的秩序开始在细微处显现。领取口粮的灶台前,队伍虽然漫长,但不再有疯狂的拥挤和哄抢。人们小心翼翼地捏着自己的“口粮票”,按照甲长和维持秩序兵丁的指挥,依次上前,验票,领取属于自己那一份虽稀薄但热气腾腾的粥和半个杂面饼。尽管依旧有人因份额太少而低声咒骂,但比起之前为了一口吃食可以拼命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工分登记处更是热闹。人们盘算着自家的劳力,比较着不同工种的“性价比”,选择报名。堤坝抢险队和房屋建造队最受欢迎,因为工分高,虽然辛苦危险。防疫清洁队起初报名者寥寥,但在“额外一顿饭”和“确保口粮”的诱惑下,也逐渐有了人,尤其是一些实在没有其他技能的孱弱男子或胆大妇女。编织、缝补、照料等“轻工”区域,则聚集了大量老弱妇孺,她们用颤抖却灵活的手,开始编织草绳、修补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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