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分类 全本 排行 记录
第350章 无形的霸权

第350章 无形的霸权 (第2/3页)

高效。秋税时节,各州县的税吏们,带着新的税簿和明确的指令下乡。与往年不同,今年官府明确宣布,鼓励以宝钞纳税,并给予“火耗”减免(即折算损耗补贴),同时严格限制劣质私铸钱的收纳。

河北道,幽州辖下的某个村庄。里正和税吏正在征收租调。往年,村民们需要凑足谷物、绢帛,或者成色不一的铜钱,往往要受粮商、帛商和钱贩子的层层盘剥。今年,村里几户胆大、在州城做过小工的人家,尝试用做工所得、皱巴巴但完整的宝钞缴税,果然被痛快收下,还省去了辨别铜钱、折算损耗的麻烦。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打听,哪里可以把手头的粮食、土产换成这“纸钱”来交税。虽然偏远乡间宝钞流通仍少,但一种新的习惯和认知,正随着税吏的脚步和村民的口耳相传,缓慢而坚定地渗透。

对于朝廷而言,税收的效率和真实性大大提升。宝钞面额统一,易于计量、运输和储存,避免了实物税收的损耗、变质和运输成本,也极大地压缩了地方官吏在征收过程中“淋尖踢斛”、“火耗加征”等贪腐空间。中央户部拿到的是清晰、统一的宝钞账目,而非以往那堆成色不一、难以核验的铜钱和五花八门的实物。财政的掌控力,从模糊走向清晰,从低效走向高效。

更重要的是,这套以宝钞为核心的金融体系,像一套精密的血液循环系统,将财富(血液)从帝国四肢(地方、民间)更顺畅、更可控地输送到中枢(朝廷),而中枢又可以通过控制货币发行、信贷政策(尽管还很原始),来调节经济的冷热,应对突发状况。当朝廷需要集中资源办大事(如治水、赈灾、用兵)时,其动员和调拨能力,远非昔日可比。

然而,这张无形之网在收紧的同时,也必然触碰到那些原本独立的、桀骜的“结节”。

河东道,太原府。一座深宅内,几位本地豪强和代表河东节度使利益的幕僚正在密议。他们面前摊开的,正是朝廷关于推行宝钞、限制私铸、规范民间借贷的新政条文。

“欺人太甚!”一名满脸横肉的豪绅愤然拍案,“我等经营钱炉数十年,向来如此。朝廷一道旨意,就要断我等财路?还有那放贷收息,自古皆然,如今却要什么‘官督’,缴纳‘准备金’,报备账目,利息也给你定了上限!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另一位文士模样的幕僚则阴沉道:“不止于此。你们看这条,‘各地藩镇、州县,一应军费、官俸开支,需按岁制定预算,报户部核准,由朝廷统一拨付宝钞或按指定钱庄凭票支取,不得再自行征税、铸钱、设卡收费。’这是要彻底断了节帅的财源!没有财权,何谈养兵?何谈自主?”

“何止财权!”又一人接口,他是负责与草原部落进行私下马匹、铁器贸易的,“往后大宗交易,必用宝钞或经官督钱庄,这账目朝廷一看便知。我们与北边那些‘朋友’的买卖,还怎么做?还有,朝廷那‘外汇’管制,蕃商来买货,多用宝钞,我们拿这宝钞,除了向朝廷买盐铁专卖货物,或与内地交易,还能干什么?想换点金银、好马、皮货,难上加难!这等于把我们的手脚,也用这纸钞给捆住了!”

屋内一片压抑的愤怒与恐慌。新金融体系像一道道枷锁,正在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和灰色利益。铸钱之利、高利贷之暴、私自征税之便、边境贸易之诡……这些以往滋养地方豪强和藩镇势力的财源,正在被一点点收走、规范、透明化。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不能坐以待毙!”为首的节度使心腹幕僚,眼中寒光闪烁,“朝廷这是要抽干我们的血,再把我们牢牢控在手心。宝钞……好东西啊,可这好东西,若是我们也能有,或是……让它没那么好,又如何?”

众人目光汇聚,阴谋的气息在密室中弥漫。硬的对抗,经过挤兑风潮的清洗,暂时不敢;但软的抵抗、暗中的破坏、寻找体系的漏洞,从未停止。这张金融大网,在束缚他人的同时,自己也成为了众矢之的,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或明或暗的撕扯。

第三重网:辐射与博弈

金融的力量,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其影响力早已超越国界。在广州港,在扬州码头,在丝绸之路的驼铃声中,一场更加微妙、更加持久的博弈正在进行。

曾经对宝钞和外汇管制最为抵触的阿拉伯大商人伊斯玛仪,此刻坐在广州蕃坊自己奢华宅邸的凉亭下,看着手中一份刚刚由“市舶金融监事”衙署送来的、盖着朱红大印的文书,面色复杂。文书上,清晰地列出了他上一季度经由广州港进出口的所有货物种类、数量、估值,以及建议的、给予他最高等级贸易优惠的额度(因他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