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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元舅夜宴请

第111章 元舅夜宴请 (第2/3页)

几杯酒下肚,又随意用了几箸精致的小菜,气氛似乎颇为融洽。长孙无忌绝口不提朝政,只说些长安风物,书画鉴赏,甚至问及李瑾在汴州、河北见闻的地方民俗,态度温和,如同一位关心晚辈的长者。

然而,李瑾心中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他深知,这表面的平和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漩涡。长孙无忌越是如此,所图必然越大。

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长孙无忌轻轻放下银箸,用雪白的丝巾拭了拭嘴角,仿佛不经意地开口道:“李相自掌朝纲,推行新政,不过年余,已是国库充盈,吏治稍清,民间亦多称颂。少年英发,锐意进取,实乃国家之福,陛下得人,皇后慧眼啊。”他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李瑾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他欠身道:“太尉过誉。新政能稍有成效,全赖陛下圣明,皇后殿下鼎力支持,朝中诸公协力,李瑾不过尽人臣本分,何功之有?其中多有不足,还需太尉这等元老重臣指点。”

“指点谈不上。”长孙无忌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李瑾脸上,带着探究,“只是老夫闲居家中,偶尔听闻朝野议论,对新政,亦有些许不解之处,今日难得与李相清静一叙,不揣冒昧,想请教一二。”

“太尉请讲,晚辈洗耳恭听。”李瑾坐直了身体。

“这‘考成法’,以绩效论官员升黜,立意自然是好的,激励任事嘛。”长孙无忌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案几上轻叩,“然则,为政之道,非仅钱粮刑名。教化人心,敦睦乡里,调和阴阳,这些难以量化之事,又当如何‘考成’?若只以垦田多寡、赋税丰薄、结案快慢为据,恐地方官吏为求速效,不免急功近利,甚至滋生苛政,反伤民心。长此以往,只恐官吏成为只知完成数目的酷吏,而失了仁恕爱民之本心啊。**此乃老夫一愚之虑,李相以为如何?”

问题看似平和,实则尖锐,直指“考成法”可能带来的流弊,更暗指新政“不近人情”、“有违圣贤教化”。这是从道义和执政根本理念上发起的质疑。

李瑾神色不变,略一沉吟,答道:“太尉所虑,实乃老成谋国之言,切中肯綮。‘考成法’初行,细则确有需完善之处。陛下与皇后殿下亦多次下诏,严禁地方官吏为求政绩,行苛暴之举,扰民害民。吏部与御史台亦在拟定细则,将教化、讼平、民生安定等‘软’指标,纳入考评。然则……”

他话锋一转,目光清亮:“太尉,我朝自开国以来,承平日久,吏治渐有疲敝之象。官员或因循守旧,或尸位素餐,或与地方豪强勾结,侵吞国帑,鱼肉百姓。彼时何曾见其有‘仁恕爱民’之心?‘考成法’之设,首在破此积弊,使官吏知有所为,有所畏。纵有急功近利之弊,亦可在施行中不断调整完善,总强过碌碌无为、甚至贪墨成风。至于酷吏之忧,朝廷自有法度监察,若有官吏借‘考成’之名行苛政,陛下与皇后殿下绝不姑息,李瑾亦必首倡严惩!此为矫枉不得不过正之理,还望太尉明察。”

回答不卑不亢,既承认了可能存在的问题,更强调了新政的必要性和朝廷纠偏的决心,将“酷吏”的帽子轻轻挡了回去,反而暗指旧有官僚体系下的不作为和贪墨才是更大的问题。

长孙无忌听罢,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又举杯邀饮。待放下酒杯,他话题一转:“那‘青苗贷’呢?官府放贷,本为惠民。然则,据老夫所知,地方胥吏多有借此盘剥,或强贷于不需之民,或挪作他用,甚至与豪强勾结,反成害民之政。李相在汴州,当有所见吧?”

他提到了汴州,提到了郑家之事,语气依旧平淡,但目光却紧锁着李瑾。

李瑾心中一凛,知道这才是今晚宴会的重点之一。长孙无忌在试探他对郑家之事的最终态度,以及新政在触及门阀核心利益时的底线。

“太尉所言,确有其事。”李瑾坦然承认,“新政如利刃,用之正则造福百姓,用之不正,则为害更烈。汴州郑氏,勾结胥吏,挪用官贷,行刺钦差,证据确凿,已按律严惩。此正为杀一儆百,以正法纪。至于胥吏盘剥、执行走样,此乃痼疾,非‘青苗贷’独有。朝廷已加派巡察御史,明察暗访,并鼓励百姓告发。新政之成败,不在法令本身,而在执行之人。故才有‘考成法’与寒门拔擢,选用清正干练之人,方是治本之道。郑氏之事,亦是为后来者戒。**”

他再次将话题引回“人”的问题,并隐隐点出,之所以要用寒门,正是因为旧有官吏体系(尤其是与门阀关联紧密者)不可靠。同时,对郑家的处理,表明了“依法严惩,绝不姑息”的强硬态度。

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杯,目光似乎飘向了轩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郑氏……咎由自取。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触犯律例,自当惩处。只是,老夫听闻,郑氏在河南,毕竟树大根深,牵连甚广。雷霆手段,固然震慑宵小,然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为政者,有时亦需懂得权衡与怀柔,方是长久之道。李相以为呢?”

“怀柔当对良善,权衡需有底线。”李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对触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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